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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畔的晨风还带着股湿冷的水汽,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吹得队伍里灾民的衣角猎猎作响。南林、赖欣兰和赵为斌领着几十号劫后余生的人,踏着刚冒头的晨光踏上归乡路。白泽迈着四蹄稳稳走在最前头,背上驮着赵为斌,冰凤凰展开雪白羽翼在低空盘旋,翅膀扫过草原时,惊得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叽叽喳喳的声响,勉强给这支沉闷的队伍添了点生气。
赵为斌坐在白泽背上,肩头的灼伤还没好利索,稍一动弹就扯得生疼,可他依旧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像鹰隼似的警惕扫视着四周。戾血域里钱穆那狠戾的眼神,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人心肠歹毒又阴险,谁知道会不会在半路上设伏?他抬手按了按肩头缠着的厚布条,隐隐能闻到药草香!
“你伤口还疼得厉害吗?”赖欣兰骑着冰凤凰跟在白泽身侧,见他眉峰微蹙,忍不住伸手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止痛的,再涂点,别硬扛。”
赵为斌接过瓷瓶,手掌触到她微凉的手,想起当初在钱塘馆的旧事,咧嘴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比当年钱塘馆那回轻多了,那回差点就被钱穆那老贼押去青海教总坛了。”
这话一出口,赖欣兰的眼神就软了,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心疼的浅笑,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还说呢,想起钱塘馆那天,我至今都后怕。那时候我刚到苏州,路过萃香楼,远远就看见你被围在中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一提及钱塘馆,赵为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翻涌着愤懑,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桃木剑:“那回是我太轻敌了,没想到钱穆那老贼阴招那么多。先是用幻影刀虚晃骗我,又搞出那拔胡须塞鼻孔的邪术,弄出奇痒让我当众打喷嚏,丢尽脸面,最后竟掏出个青铜铃铛,摇出的魔音直接破了我的阵。”
“我记得那铃铛的声音,邪性得很。”赖欣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后怕,“我站在人群外,离得老远都觉得脑子发晕,更别说你离得那么近,直接被迷幻术缠上了。眼看着你在原地神志不清地手舞足蹈,钱塘馆的人在旁边哄笑,我急得手心全是汗,却又不敢贸然冲上去,他们人太多了。”
“那老贼的迷幻术是真歹毒。”赵为斌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气得牙痒痒,“我那时候道行浅,哪识得这是青海教的邪术,只觉眼前突然冒出一群妖艳女子,围着我弹琵琶,神智瞬间就迷糊了。等我回过神,脖子上已经架着好几把刀了,那叫一个屈辱。”
赖欣兰笑了笑,眼底却依旧带着后怕,“幸亏我连夜跟到了鸳鸯镇,要是晚一步,你被带回总坛,后果不堪设想。”
赵为斌喝了口腰间水囊里的水,压下心头的火气:“从那时候我就觉得,青海教的邪术五花八门,背后肯定有人撑腰。现在想来,那时候刘瑾就站在萃香楼门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吧?他就是从那时候起,想着利用青海教的势力,为他的炼丹大业铺路。”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赖欣兰心头一震。她眉头紧锁:“你这么一说,倒真对上了。难怪后来青海教越发猖狂,到处掳人、搜刮物资,肯定是有刘瑾在朝堂上给他们撑腰,官匪勾结,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刘瑾那奸贼,心思歹毒得很。”赵为斌语气沉了下来,“他当时肯定觉得,青海教有势力、有钱穆这等爪牙,正好能替他干那些掳掠孩童、炼制邪丹的脏活,他坐收渔利,还能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这老贼的心思,比青海教的邪术还要阴狠。”
两人低声聊着钱塘馆的往事,越说越心惊,只觉这炼丹阴谋,早在许久之前就已埋下伏笔,而他们如今所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撕开这张笼罩在天下百姓头上的黑网。南林走在队伍前头,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攥紧了玄渊剑,心底更坚定了要阻止刘瑾的决心。队伍在几人的沉默中,不知不觉走了三天,这天晌午,远远望见前方有个村落,村口挂着好几面白幡,风一吹,白幡轻飘飘晃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