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发现,村里的院墙大多塌了一角,好些房子的屋顶破了洞,露着黑漆漆的椽子,炊烟寥寥,连狗吠鸡鸣都听不到,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队伍刚到村口,就见一位白发老妇坐在门槛上垂泪,她枯瘦的手抱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偶,布偶的胳膊都掉了一只,看得人心里发酸。
老妇见有人来,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和希冀,突然扑上来抓住赖欣兰的衣袖,哭喊道:“姑娘,救救我的孙儿!求求你,救救他吧!”
赖欣兰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妇,柔声安慰:“大娘,您别急,慢慢说,您孙儿怎么了?我们一定尽力帮你。”
老妇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好半天才捋清头绪:“前几日,来了一群穿紫袍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说要选生辰八字相合的孩童,送去京城给皇上炼丹,九月初九就能炼出长生药。他们不由分说,就把我那才八岁的孙儿掳走了,还说要是敢反抗,就杀了我们全家……”
“穿紫袍的人?”赵为斌皱起眉头,俯身追问,“他们腰间是不是挂着令牌?上面刻着什么图案?”
老妇抹着眼泪想了想,连连点头:“有!有令牌!上面刻着一朵花,看着像是莲花,就是缺了一角,不完整!”
残莲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令牌,和钱塘馆那次,钱穆身边门人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南林走过来,听着老妇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掌抵在剑鞘上,随时准备出手。
话音刚落,村头又走来几名面色憔悴的村民,有男有女,个个眼神空洞,满脸愁容。他们一看到队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相似的遭遇。
“我家小子也被掳走了!那些人下手可狠了,我男人想拦着,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磕破了头,半天都爬不起来!”一个中年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嘶哑。
“不止咱们沙岭镇,邻村王家坳、李家坡都遭了殃!听说西北好几处村落都被搜遍了,凡是十二岁以下、生辰八字合他们要求的孩童,全被掳走了,一户都没放过!”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叹着气说,满脸的无奈和悲愤。
“那些人还说,这是为了皇上的长生大业,咱们老百姓能献出孩子,是天大的福气!”一个年轻媳妇气得浑身发抖,“什么福气?那是要了我们的命啊!我那孩子,才刚会喊娘啊!”
南林听着这些话,气得攥紧了手中的兰林剑,剑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一路从青海湖畔走来,沿途的村落不是孩童失踪,就是青壮年被强行征走,这些碎片化的见闻,此刻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凑起来,渐渐露出了刘瑾与重楼宫、青海教勾结的惊天阴谋——所谓的炼丹大典,哪里是什么求长生的好事,分明是一场以万千无辜孩童性命为代价的血腥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