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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公园的柳丝已抽新芽，暖风卷着湖面的湿气漫过青石小径，将岸边的桃花香吹得愈发清润。南林一身青布短衫，袖口随意挽着，褪去了往日的正仙威仪，倒像个教书先生，正抬手给身边的赖欣兰斟上一杯温热的雨前茶。“这太湖的春茶，倒是比京城的贡茶多了几分野趣。”他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群百姓正围着个说书人听得入神，拍案叫好声此起彼伏，连湖面的水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赖欣兰拢了拢素色布裙的裙摆，目光掠过围坐的众人，轻声道：“躲了这许久，倒是第一次这般自在。只是不知京城那边，如今是何光景。”她身旁的赖玉堂穿着半旧的粗布褂子，脸上没了往日的傲气，闻言叹了口气：“还能如何？刘瑾那奸贼伏法，想来满城百姓都在拍手称快。”

孤魂子依旧是一身灰布道袍，只是摘了拂尘，手里捏着块麦饼慢慢嚼着，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说书人所在的方向：“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当年害了多少孩童，如今便要受多少刀剐，倒是应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生穿着短打，闻言重重点头：“我前几日进城采买，听茶馆里的人说，刘瑾游街那三天，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烂菜叶、臭鸡蛋堆得跟小山似的，连街边的乞丐都忍不住冲他吐口水。”

花君一身淡粉布衣，鬓边只簪了朵素雅的白茉莉，闻言轻轻蹙眉：“那般惨状，想来也是他咎由自取。只是三千三百五十七位父母，每人一刀，持续了三天三夜……光是想想，便觉得心头发紧。”她话音未落，便听到说书人拔高了嗓门，引得周围百姓又是一阵喧哗。

“列位看官！且听我细细道来——那刘瑾被押上囚车那日，京城万人空巷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挤在街道两旁，骂声震天响！‘奸贼’‘刽子手’的喊声，十里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星子飞溅，“这奸贼往日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多少孩童被他掳去，生死不明！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如今落到这般田地，真是大快人心！”

围坐的众人都停了筷子，侧耳倾听。赵为斌穿着青色短袍，面色沉稳，低声道：“刑部按嘉靖年间的刑法判他剐刑，倒是没辱没了先祖的律法。只是让受害孩童的父母行刑，这做法倒是罕见。”

郝清沅端着茶杯，掌心微微发烫：“我兄长家的孩儿，当年便是被刘瑾的人掳走，再也没能找回来。兄长嫂夫人若还在世，想来也会是这三千三百五十七人中的一个。”她声音发颤，眼中泛起泪光，身旁的郝珍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师侄女，都过去了。刘瑾已伏法，孩子们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智生道长穿着粗布道袍，双手合十：“无量天尊。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刘瑾作恶多端，如今受此极刑，虽是惨状，却也是他应得的果报。只是这世间苦难，何时才能真正平息。”

说书人又拍了一记醒木，接着说道：“要说这行刑的场面，更是惊心动魄！那三千三百五十七位父母，一个个眼神赤红，手里的短刀磨得雪亮。第一位父亲走上前，手起刀落，便剐下刘瑾肩头一片皮肉！刘瑾那惨叫声，简直比杀猪还难听！可周围的百姓，没有一个同情他的，反倒齐声叫好！”

“是啊是啊！”旁边一位挑着担子的货郎接口道，“我表舅就在京城，他说那三天三夜，刑场上的血腥味十里之外都能闻到！刘瑾的惨叫声就没停过，可那些父母们，没有一个手软的！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对孩子的思念和对奸贼的恨意！”

“还有呢！”说书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刘瑾也是个硬骨头，硬生生扛了两天两夜才断气！到了第三天，他早已没了人样，可还有几百位父母等着行刑！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刘瑾连孩童都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如今被千刀万剐，真是解气！”

周围的百姓听得义愤填膺，有人骂道：“这奸贼死有余辜！就算剐他一万刀，也抵不上他害过的那些性命！”还有人说道：“多亏了刑部明镜高悬，才给了百姓一个公道！不然这奸贼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南林听着众人的议论，缓缓开口：“刘瑾伏法，固然大快人心，但这背后，怕是还有更深的朝局变动。”他看向赵为斌，“赵兄在朝中多年，可知晓嘉靖帝近来的状况？”

赵为斌放下茶杯，面色凝重：“我离开京城前，便听闻嘉靖帝沉迷炼丹，不理朝政。据说他服用的那些妖丹，早已侵蚀五脏六腑，近来更是卧床不起。刘瑾倒台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妖丹反噬？”吴生瞪大了眼睛，“我倒是听说，嘉靖帝为了炼丹，耗费了大量国力，还抓了不少童男童女采补元气。如今刘瑾倒了，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