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谷中风云变色,雷雨大作,硕羽蛇渡劫被扰,周身戾气已如实质,引动天地风雷,根本容不得半句辩解。”赖玉堂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当时硕羽蛇冷笑着说‘扰我渡劫,此仇必报’,便对祖父痛下杀手。”
赖欣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清晰:“父亲当时急声喊着让祖父快跑,父子二人足尖一点,朝着山谷出口疾驰。可那硕羽蛇的戾气已凝聚成刃,她只是一弹,一道锋芒毕露的戾气便破空而出,直劈祖父后心!祖父下意识躬身,戾气擦着后背飞过,祖父倒地不起,父亲扑过去想要搀扶,谁知第二道戾气接踵而至,竟直直穿透了祖父的后心!”
“鲜血喷溅了父亲满身满脸,祖父尚有一息尚存,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向父亲说——那是救回南林的必经之路,嘴角竟还带着释然的微笑。他颤抖着将《道藏》塞给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四个字——‘替我报仇’,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赖玉堂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道藏”二字磨损严重,却透着古朴的厚重感。他轻轻抚摸着书页,声音沙哑:“欣兰说得没错。当年父亲惨死,我悲痛欲绝,可深知凭一己之力根本不是渡劫期的硕羽蛇对手。为了活下去报仇,也为了将《道藏》安全带出去,我只能隐忍,对着那蛇精跪地请降,谎称愿追随左右、守护她后续修行。她那时候刚渡完劫,虽戾气未消,却也需人打理洞府,又见我眼神坚定,不像作伪,竟莫名收了手,让我捡回一条性命。”
“那年,我一边暗中打探南林的消息,确保他平安无恙,一边潜心钻研《道藏》,寻找硕羽蛇的破绽。”他抬眸看向众人,眼中满是决绝,“我后来多方打探得知,她渡劫成功后,便以异域势力的身份游走各方,图谋不轨。却没想到,她竟胆大包天,敢闯嘉靖帝的炼丹大典,还被墨教主打回了原形!想来她受此重创,定然会逃回她的老巢——东海蓬莱岛养伤恢复。这正是我们报仇的绝佳时机,绝不能错过!”
吴生听得义愤填膺,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栏上,震得石屑纷飞:“楚笑风上位之前做了很多无耻之事,如今这结果也是报应!那硕羽蛇作恶多端,闯炼丹大典、被打回原形也是咎由自取!如今她身受重创,正是我们为赖老爷子报仇的好机会!”
花君走上前,轻轻握住赖欣兰的手,眼中满是同情与坚定,柔声安慰:“欣兰妹妹,你和伯父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南林望着赖欣兰泛红的眼眶,心中百感交集,愧疚与感激交织,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沉声道:“欣兰,赖叔和爷爷因我而卷入此案,又因楚笑风的谎言含冤而死,这份血海深仇,我南林绝无坐视不理之理!如今硕羽蛇被打回原形,身受重创,正是报仇的良机!你们要去蓬莱岛寻找她,我陪你们一起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亲手了结这妖物,为祖父报仇!”
“南林兄说得对!”吴生挺直脊背,眉宇间满是豪气,“我吴家在江南经营航运多年,东海航线熟门熟路,船只、物资、护卫人手,我三日之内便能筹备妥当!那硕羽蛇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她斩于剑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为斌沉吟片刻,说道:“我早些年曾在军中任职,懂些兵法谋略与武艺。硕羽蛇虽被打回原形,但毕竟修行了一百五十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掉以轻心。我与你们同去,也好统筹谋划,应对途中的变数与蓬莱岛的凶险。”
郝清沅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孩童般的兴奋,拉着欣兰的衣袖摇晃:“我还从没见过大海和仙山呢,说不定还能遇到好玩的灵草异兽!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欣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点了点头,掌心轻轻拍了拍清沅的手背:“清沅既想去,我便陪你一同前往。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只是那硕羽蛇虽受重创,却依旧凶险,蓬莱岛地形不明,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可鲁莽。”
智生道长抚了抚拂尘,朗声道:“无量天尊。硕羽蛇因私怨滥杀忠良,又觊觎仙丹、为祸朝堂,此皆有违天道。如今她受创逃回蓬莱岛,正是天道给予的惩戒之机。贫道愿与各位一同前往东海,凭一身道法助你们降妖除魔,为赖老爷子昭雪沉冤,也护南林小友周全。”
孤魂子微微一笑:“我本是闲云野鹤,四处游历。蓬莱岛久闻其名却未曾踏足。何况赖青衣当年为追查凶案、保护幼童而死,乃是侠义之举,他的冤屈,我岂能坐视不理?如今妖物受创,正是除害之时,此去东海,算我一个。”
赖欣兰望着众人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感动与释然。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好!既然各位都愿与我们一同前往,那我们便以三日为限,三日后在钱塘江口码头汇合,扬帆起航,前往蓬莱岛,斩杀硕羽蛇,为爷爷报仇雪恨,完成他的遗愿!”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回荡在雷峰塔下,久久不散。
春风吹过,檐角的铜铃轻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远处的西湖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雷峰塔静静矗立,见证着这一场即将开启的东海之行。新朝已立,旧怨未了,而天道似乎已为他们铺好了复仇之路。他们将扬帆起航,向着茫茫东海进发,去面对那受创的百年妖物,去踏足那神秘莫测的蓬莱岛,去了结那跨越十几年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