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大伙才散。

借着酒劲，李明送麦思琪回家，平城大半陷入了沉寂，但仍然有夜宵小摊贩在路边叫卖着：“馄饨、馄饨”

“明哥，今天那个招商会，你说那些签了合同的老板会不会反悔？”麦思琪忽然问。

“肯定会有。”李明说，“但不会太多，最多就是一两个。这两天开业咱们店太火爆了，没有咱们店的数据，他们没那么快下决心。”

麦思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明哥，你说咱们这个店，能一直这么火吗？”

李明想了想，说：“能。但不是靠运气，是靠咱们自己。”

“什么意思？”

“今天的火爆，是因为新鲜。新鲜劲过了，就得靠真本事。”李明看着远处，“货要好，服务要好，价格要公道。还要不断出新款，让顾客每次来都有新东西。”

麦思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地委大院门口，麦思琪停下来，转过身。

“明哥，年后我回燕京了，店里的事我就管不到了。”

“放心。”李明说，“你在那边好好读书，店里的事有我妈，有小美她们，还有我呢。”

麦思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她转过身，跑进了大院。

李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很冷，但他心里是热的。

这个冬天，平城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一早，李明刚到店里，胖子林盼熊就打来电话。没想到，林胖子挺有做侦探的潜力，主动联系了关家的暗线配合，还真的查出来一点东西！

“老大，你让我查的那两个人，有眉目了。”

“说。”

“那个光头，叫马三，是吴建东手下的头马，专门负责‘办事’的。以前在乡下开赌场，后来跟了吴建东，专门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李明心里一沉：“另一个呢？”

“穿西服那个，叫王德福，名字是假的。我托人查了登记表上的电话，机主叫朱葛葛，是吴建东的军师。”

“朱葛葛？”李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外号‘小军师’，专门帮吴建东出主意。上次你爸被纪委调查，据说就是他出的点子。”

李明的手紧了紧。

“老大，吴建东的人来签约，肯定没安好心。你小心点。”

“知道了。这是新愁旧恨了，父子都被他惦记上了。”李明挂了电话，站在店门口，看着步行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他知道，好日子不会太平。

开业后的第五天，步行街上的热闹劲还没散。

因为临近春节，V品会的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两万上下，谭清芳每天乐得合不拢嘴。俞在强那边二期招商也顺风顺水，陆陆续续签了合同的老板们都爽快的刷了卡，就连那个用假名“王德福”签走的铺位，俞在强都想找个由头收回来——但李明拦住了他。按这个估算，明年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回收项目投资成本。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开业第六天，周二，下午三点多。

小刘正在门口招呼客人，忽然跑进来，脸色发白：“明哥，外面有人在发传单！”

李明走出去，看到街上有两三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沓粉红色的纸，见人就塞。行人有的接过去看一眼，有的随手扔在地上。李明捡起一张，上面印着几行大字：

“V品会——假货集中营！”

“进价二十，卖你两百八！黑心商家！”

“平城人不骗平城人，抵制黑店！”

李明看了，心里反而平静了。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胖子林盼熊的号码。

“胖子，你人在哪儿？”

“我在步行街东头吃粉呢，老大。”

“看到发传单的人了吗？”

“看到了，三个男的，一个穿黑夹克，一个戴鸭舌帽，还有一个光头。”胖子的声音压低了，“老大，要不要我跟上去？”

“跟。别打草惊蛇，看他们从哪儿来，跟谁接头。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