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蕴含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寒意与重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看台上一些感知敏锐的高年级学员,尤其是那些女性学员。几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低呼率先响起:
“等等…那个身影是…?”
“不会吧?他怎么会来新生考核场?!”
“天啊…是舞老师!真的是舞老师!”
仿佛某种无声的讯号迅速传递,越来越多的目光从对战台移开,聚焦向入口。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浪,如同被投入冰块的沸水,迅速降温减弱。
最终化作一片带着敬畏与兴奋的窃窃私语。许多中高级部的学姐,更是忍不住微微直起身子,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目光追随着那个正缓步走入这片区域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混合了仰慕、畏惧与欣赏的复杂光彩。
来人身形异常挺拔,即便在宽阔的通道背景下,也显得鹤立鸡群。他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却丝毫不显笨拙,反而因那猿臂蜂腰的完美比例,给人一种充满爆发力与矫健感的视觉冲击。一双裹在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裤中的腿,笔直修长,步伐迈动间带着某种冷硬的韵律。
他看上去有些瘦削,但绝非羸弱,贴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的线条精悍如刀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长及腰际的湖蓝色长发,并未束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脑后。此刻并无强风,但发丝仿佛自带冷冽的流动感,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微微飘拂,隐约露出线条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的面容如同用寒玉雕琢而成,鼻梁高挺,嘴唇纤薄,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不容亲近的冷硬。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墨绿色的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嵌在轮廓深邃的眼眶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眸中沉淀着仿佛万年不化的冰霜,以及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与漠然。
就在舞长空那冷冽的气息席卷全场,将怯战的新生钉在原地,以毫不留情的言辞迫使这些新生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唐明珠时,他本人却并未再关注场上即将开始的、注定悬殊的战斗。
他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穿透有些混乱的场地,径直落在了始终静立于第三竞技区边缘阴影下的玛恩纳身上。
玛恩纳依旧是那副略显倦怠的模样,暖金色的短发下的马耳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对于舞长空的出现以及其引发的骚动,他似乎并无太多意外。
舞长空迈开步子,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且迅速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无人敢阻拦,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他就这样,在无数道敬畏、好奇、倾慕的目光聚焦下,径直走到了玛恩纳面前数步之外站定。
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男人相对而立。一边是冰山般凛冽肃杀的极寒,一边是古井般深沉疲惫的疏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在相互碰撞、试探,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平衡。
“真是难得。”舞长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察觉,那冰冷之下,藏着一丝极淡的、针对特定对象才会出现的波澜,“东海学院这小小的新生考核,居然能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位临光家的闲人大驾光临?”
他的用词略显尖锐,“临光家的闲人”这个称呼,带着一种惯常的熟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调侃?这对向来言辞如刀的舞长空而言,已是极其罕见的温和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