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亡命迁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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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亡命迁徙

“……所有疑似被入侵设备已于燕子矶下游江滩处理(消磁、物理破坏、沉江)。临时落脚点:浦口区老山森林公园深处,废弃护林站(六十年代建筑,砖木结构,无水电,有雨水收集系统,部分屋顶破损)。优势:地形复杂,人迹罕至,无稳定手机信号,远离已知节点。劣势:交通不便,补给困难,无稳定能源,动物滋扰。预计可隐蔽时间:1-2周。当前优先级:建立基本生存保障(水源净化、隐蔽能源、食物储备),评估新地点地质及电磁环境,恢复对模块及网络的被动监听(最低限度)。注意:任何电子设备启用时间需尽量缩短,避免产生规律性能源消耗或电磁辐射。反监控措施:已设置简易物理预警(绊线、草木位置标记),轮流值守。与外界联络暂缓。”

2024年8月29日凌晨,浦口老山深处,废弃护林站。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LED野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间一角。周默在防水记事本上,用最小的字迹记录着现状。苏晓在一旁,用便携净水器处理着从屋顶接引下来的雨水。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霉味、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更添荒凉。

他们是在昨夜后半夜,徒步数小时,才找到这个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护林站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几间摇摇欲坠的平房,隐没在茂密的森林中。这里与世隔绝,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模块被放置在房间中央一张破旧的木桌上,下面垫着防潮垫。它的指示灯依旧以极长的间隔微弱闪烁,心跳周期已延长至5.5秒。连接着模块的便携监听设备(使用独立电池,不与任何网络连接)显示,那规律出现的2kHz监控脉冲,在他们转移过程中,似乎中断了几个小时,但在他们抵达这里、重新架设设备后,又再次出现了,频率和强度与之前无异。

“脉冲信号……跟过来了?”苏晓看着屏幕,感到一阵寒意。

“不一定。可能脉冲的发射源是区域性的,覆盖范围很广。只要我们还在南京,甚至周边一定区域内,就处在它的监控之下。中断的几小时,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移动过程中设备关闭,或者进入了信号盲区(比如地铁、隧道)。”周默分析道,但脸色并不轻松,“但这也说明,这种监控是无差别、大范围的。我们之前的藏身点被发现,可能不是通过追踪这个脉冲,而是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他们必须假设,自己仍在“方舟”或某个未知势力的监控视野内,只是优先级或关注度可能不高。任何不慎,都可能招致直接的打击。

首要任务是生存。他们检查了护林站的水源(屋顶接雨水,有蓄水池,但水已发绿,需净化),评估了太阳能充电的可能性(林间光照不足,需寻找林间空地或爬到树冠上层架设板子,但风险高)。食物只剩随身携带的少量压缩干粮和能量棒,最多支撑三天。他们需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获取更多补给。

“明天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蘑菇,或者小溪捕鱼。”苏晓说,“你留在这里,调试设备,同时研究一下这里的地质。刘教授笔记里提到,远离已知节点的‘安静’区域,有时也有微弱耦合。我们需要知道这里是否安全,会不会意外成为某个未知的‘薄弱点’。”

“好。但不要走远,注意安全,任何异常立刻返回。”周默点头。

天蒙蒙亮时,两人轮流休息了片刻。林间的清晨,鸟鸣啁啾,空气清新,暂时驱散了部分紧张和疲惫。

白天,苏晓带着简易工具和指南针,小心地探索周围。她找到了一小片野莓丛,采集了一些可食用的蘑菇,还发现了一条不远处流淌的山涧溪流,水质清澈。她用净水袋取了一些水,并观察了溪流附近的岩石和土壤,没有发现明显的人为或异常痕迹。

周默则留在护林站,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地质锤和电阻率仪(改装过,功耗极低),测试了护林站下方及周围的土壤和岩石导电性。数据显示,这里的地质条件相对均匀,没有发现类似紫金山或明城墙那种可能存在空洞或特殊结构的高电阻率异常区。电磁环境也很“干净”,背景噪音以自然的风声、水声、生物声为主,几乎没有任何城市电磁干扰的痕迹。

这里似乎真的是一个“静区”。对于隐藏行踪是好事,但对于监听网络,可能意味着信号极其微弱,甚至完全没有。

他重新连接模块和监听设备。心跳依旧缓慢,5.6秒。2kHz脉冲依旧规律。他将监听设备的频段拓宽,灵敏度调到最高,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来自网络、但被城市噪音掩盖的微弱信号。

除了自然环境和2kHz脉冲,一片寂静。

网络的“深度静默”,似乎在这里更加彻底。

傍晚,苏晓带回了一些食物和水。两人简单处理了蘑菇,用便携燃气炉煮熟,就着压缩干粮吃了来到这里的“第一餐”。味道寡淡,但能果腹。

“明天,我需要冒险去一趟山下的镇子。”周默说,“我们需要更多电池、太阳能板、更持久的食物,还有一些必要的药品和工具。用现金,分散购买,不留下任何电子支付记录。你留在这里,保持绝对静默。”

“太危险了。万一被盯上……”苏晓担心。

“我们必须补充物资。我会伪装,走小路,快去快回。”周默很坚决,“这是我们能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基础。而且,我也需要去试探一下,山下镇子的‘气氛’,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关注或排查。”

计划已定,夜晚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两人轮流值守,聆听着林间风声、兽吼,以及设备里那缓慢的心跳和规律的脉冲。

咚………………(5.7秒)

“噼啪。”

寂静。

2046年8月29日,下午。B7区,长周期声学环境监测中心。

林远反复聆听着那段“合唱”录音,试图从中分离出更多细节。他编写了一个小程序,对音频进行“盲源分离”处理,试图将“合唱”中可能存在的、多个独立的“声部”拆解出来。处理结果很模糊,但似乎暗示“合唱”由至少四个频率非常接近、但又独立变化的“声音”叠加而成,这四个“声音”的振幅起伏并不同步,存在复杂的相位差。

这进一步支持了“合唱”是具有内部结构的复杂信号,而非单一噪声源。

他再次调出“梅花”的“琴”声标签。两者在听觉上毫无相似之处,但林远突发奇想,将“琴”声的频谱进行“倒置”和“拉伸”处理,试图看看能否与“合唱”的某个特征产生关联。这完全是盲目的尝试,没有任何理论依据。

然而,一个意外的发现出现了。当他把“琴”声的频谱图进行时间轴反转(倒放)后,其频率成分的分布模式,与“合唱”中某个持续时间较长的、相对稳定的“声部”的频谱轮廓,竟然有微弱的视觉相似性。都是多个峰聚集在200-400Hz,峰的间距模式近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