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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金属门。萧归按照银枢给的密码输入，锁芯发出沉重的咔哒声，门向内滑开一条缝。

后面是旧城熔炉的维护层。这里像巨兽的腹腔，高耸的管道纵横交错，蒸汽从阀门嘶嘶泄漏，空气灼热得让人呼吸困难。墙壁上贴着警告标志：“高温危险”、“辐射区域”、“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三人戴上过滤面罩，小心进入。根据地图，他们需要穿过维护层，进入下层能源管道区，然后才能到达三个安装点。

雷蒙打头阵，手持探测器扫描前方。走廊里没有守卫，但每隔二十米就有监控摄像头。银枢提供了摄像头的盲区时序——每三分钟有十七秒的空白期，他们必须卡着时间移动。

第一个空白期，他们冲过第一段走廊。第二个空白期，穿过交叉口。第三个空白期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三人迅速躲进一个维修凹槽。两个齿轮正教守卫走过，低声交谈：

“……今晚又要加班，祭坛那边的防护阵列调试了三次还是不稳定。”

“听说是‘圣子’的能量波动太强，干扰了设备。大祭司说要再调整……”

声音远去。

等他们走远，雷蒙压低声音：“听到没？‘圣子’的能量在干扰设备。这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活体能量源。”

“而且是处于失控边缘的能量源。”托马斯补充，“如果仪式中他的身体崩溃，释放的能量可能比三百人的灵魂能量总和还要大。”

萧归想起少年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继续前进。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第一个分叉点。按照计划，三人在这里分开，前往各自的安装位置。

萧归负责的位置在能源管道B区，法阵正下方十二米处。路线最复杂，要通过一段已经废弃的冷却水管道。

“小心。”雷蒙拍了拍他肩膀，“三十六小时后见。”

“活着见。”托马斯说。

三人分开。

萧归钻进冷却水管道。管道直径只有八十厘米，只能匍匐前进。内壁覆盖着厚厚的褐色水垢，气味刺鼻。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出口。

他小心探头。外面是一个小型泵房，设备已经停用多年。按照地图，安装点就在泵房下方的检修井里。

检修井的盖子被焊死了。萧归取出分子震荡刀，沿着边缘切割。高温融化的金属滴落，发出轻微嘶声。两分钟后，盖子被切开。

井下漆黑一片。他放下绳索，滑下去。

底部是一个狭窄的金属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接口面板——正是安装点。萧归取出金属盒，按照银枢教的步骤操作：打开面板，连接线路，将核心部件插入卡槽，然后重新封闭面板。

整个过程用了四分钟。面板上的指示灯亮起绿色，表示安装成功。

第一步完成。

但就在他准备返回时，系统突然报警：“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来源：正上方，距离十五米。”

上方？那是法阵的位置。

萧归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井壁上。细微的震动传来，还有……说话声。

“……还不够稳定。我们需要更多的锚定点。”一个苍老的声音，应该是大祭司。

“但时间来不及了。”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教会的人已经在城外，守夜人的部队也在靠近。我们必须提前。”

“那就用备选方案。”大祭司说，“启动‘次级共鸣体’。”

“那会降低成功率至少三成。”

“总比被干扰强。”

声音渐渐远去。萧归等了几秒，确定没人了，才小心地爬出检修井。

但他没有立即返回。刚才听到的对话里有一个关键信息：“次级共鸣体”。那是什么？

系统分析：“根据上下文，‘次级共鸣体’可能指代替代‘圣子’的备用载体，或者……用于分散能量负荷的辅助装置。”

如果是后者，那么即使他们安装了能量抑制器，齿轮正教也可能通过多个“共鸣体”分担能量，让抑制效果大打折扣。

必须查清楚。

萧归看了眼时间。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三十四小时。他决定冒险去探查一下。

泵房另一侧有一扇门，通向主能源管道。门没锁，他溜进去。管道区更加炎热，巨大的蒸汽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沿着管道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通往一个较大的房间。萧归在门口停下，躲在阴影里观察。

房间里有五个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异，皮肤呈半透明，能看到下面蓝色的能量脉络。最靠近门口的那个，脸部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开，吐出的不是气泡，是暗蓝色的光雾。

“次级共鸣体……”萧归明白了。这些是失败的“圣子”候选者，被改造成了能量缓冲器。仪式中，他们会先于“圣子”承受能量冲击，崩溃后释放的能量再被主法阵吸收。

五个。加上“圣子”，总共六个共鸣体。能量抑制器是按照一个高强度能量源设计的，分散到六个源头上，效果会严重削弱。

他必须通知银枢。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培养舱里的一个“次级共鸣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暗蓝色的瞳孔锁定了他。

然后，它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但萧归感到一股尖锐的灵能冲击直刺脑海！不是攻击，是……信息传递。

破碎的图像涌入意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星图旋转、齿轮转动、一个声音在低语“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冲击只持续了两秒，然后那“次级共鸣体”闭上眼睛，恢复死寂。但萧归感到灵魂同化度又上升了1%，达到了6%。

他捂着额头后退，撞到了门框。

轻微的声音，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很清晰。

“谁在那里？！”走廊尽头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萧归转身就跑。身后，警报响了。

他冲回泵房，钻进冷却水管道。刚爬进去几米，就听到泵房里有人冲进来。

“检查所有出口！”

“这里有切割痕迹！”

追兵发现检修井了。萧归加快速度，在狭窄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身后传来追入管道的声音。

管道太窄，无法回头战斗。他只能向前。爬到一半时，前方出现岔道——地图上没标记。

左边还是右边？

系统快速扫描：“左侧管道温度较高，可能有蒸汽泄漏风险；右侧管道有活体能量反应。”

活体能量？可能是另一个“次级共鸣体”的位置，也可能是陷阱。

但身后的追兵已经接近。萧归一咬牙，钻进右侧管道。

爬了十几米，管道突然向下倾斜，他控制不住滑了下去！

坠落三秒后，他掉进一个水池里。水很冷，而且是暗蓝色的——活尘污染的水。

萧归挣扎着浮出水面。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水处理池，大约二十米见方。池边有灯光，还有……人。

三个齿轮正教的技术人员正站在池边操作仪器，看到他掉下来，都愣住了。

最年轻的那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按警报按钮。萧归在水里甩出短刀，刀精准地击中那人手腕，他惨叫一声后退。

另外两人想跑，但萧归已经爬上岸，分子震荡刀架在最近那人的脖子上：“别动。”

两人僵住。

“这里是什么地方？”萧归问。

“二、二号处理池……”被挟持的人颤抖着回答，“用于处理仪式产生的能量废水……”

“那些‘次级共鸣体’在哪里培养的？”

“在、在B7区……”

“有几个？”

“五、五个，但昨天晚上又送来了三个候选者，现在总共八个……”

八个！比刚才看到的还多三个。

“候选者从哪里来的？”

“从、从教会和守夜人抓来的‘纯净灵魂’……但他们的承受力不够，改造后只能作为次级体……”

所以齿轮正教不仅抓孩子，还把抓来的成年人改造成了这种怪物。

萧归压下怒火：“‘圣子’在哪里？”

“在、在主祭坛，但大祭司不让任何人靠近……”

“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原定四十八小时后，但刚才接到命令，提前到二十四小时后……”

又提前了！只剩一天。

萧归打晕了这人，又迅速制服另外两个。他把三人捆好，塞进一个储物柜。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

处理池只有一个出入口，就是刚才他滑下来的管道。但追兵可能已经堵在那里了。

他环顾四周。池水是暗蓝色的，说明含有高浓度活尘。如果直接接触，防护服撑不了多久。

但池子另一端，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管道残骸，可能通向其他地方。

萧归试探着下水，游向那些残骸。靠近后发现，水下有一个排水口，直径约半米，被网格封着。他用刀切开网格，钻了进去。

排水管道更窄，水流缓慢。游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他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更大的水池里——这是主冷却池。

池边有栈桥，栈桥上没人。萧归爬上去，脱下浸湿的外层防护服。内层的银级防护服还能用，但能量读数下降了30%。

他看了眼定位器。自己在旧城熔炉的东南区，距离集合点两公里，中间隔着三层守卫。

时间不多了。

萧归决定冒险走通风管道。根据地图，这一区的通风系统是独立的，可以通到中层区域。

他找到通风口，撬开格栅，钻进去。管道里满是灰尘，但足够宽敞，可以弯腰前进。

走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萧归小心靠近，发现是一个通风口，下方是一个控制室。

控制室里有四个齿轮正教成员，正在监控屏幕。屏幕显示着旧城熔炉各区域的能量读数，还有……城外的情况。

一个屏幕上，显示着教会部队的营地——至少两百人，装备精良。另一个屏幕上，是守夜人的车队，正在向城市移动。

第三个屏幕上，是机械神国的装甲车——银枢的车队，停在一个废弃工厂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工厂周围已经埋伏了齿轮正教的伏兵。

齿轮正教知道所有势力的位置。他们在等所有人进入陷阱，然后一网打尽。

萧归必须警告银枢。

但怎么出去？控制室有门禁，需要权限卡。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技术人员起身去倒水，把权限卡留在了控制台上。

机会。

萧归计算了距离和角度。通风口到控制台大约六米，中间没有障碍。他需要在那人回来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