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走到饮水机旁，背对控制台时，萧归推开通风口格栅，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他冲到控制台前，抓起权限卡，然后扑向门口。刷卡，门开，冲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等那个倒水的技术人员回头时，只看到晃动的通风口格栅和正在关闭的门。

“有人入侵！”警报再次响起。

萧归在走廊里狂奔。权限卡可以打开大部分门，但追兵很快会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层。

转过一个弯，前方是货运电梯。电梯门开着，里面没人。他冲进去，按下中层区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升。透过玻璃幕墙，他看到外面是巨大的熔炉核心——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的金属结构，表面刻满了能量纹路，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就是节点本体。

而在熔炉中央，悬浮着一个祭坛。祭坛上，那个银发少年被锁链束缚，低着头，一动不动。

电梯到达中层区。门开，萧归冲出去。这里接近集合点，守卫更多。他躲进一个设备间，暂时喘息。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三十二小时。但仪式提前到了二十四小时后，银枢还不知道。

他需要尽快联系上银枢，但通讯被屏蔽，只有回到安全屋才能用专用设备。

萧归看了眼地图。距离集合点还有八百米，中间要穿过主走廊和两个检查点。

只能硬闯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设备间的门。

走廊里有六个守卫，正在检查过往人员。萧归低头，用权限卡刷过检查点。守卫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第一个检查点通过。

第二个检查点更严，需要生物识别。萧归的卡过不去。

“权限不足。”机械音提示。

守卫围过来：“你是谁？哪个部门的？”

萧归突然出手，分子震荡刀划过一个守卫的喉咙，同时夺过他的枪，向另外几人射击。能量光束在狭窄空间里弹射，两个守卫倒下，剩余的开始还击。

走廊里警报大作。萧归边打边退，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通道楼梯向上延伸。他跑上两层，推开防火门，进入一个仓库。

仓库里堆满物资箱。他躲到箱子后面，检查伤势——左臂被能量光束擦过，防护服破损，皮肤灼伤，但不严重。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十个人。

萧归看了眼仓库另一端。那里有通风管道，但太高，够不到。

他需要制造混乱。

仓库里有很多能量电池，用于给设备供电。如果引爆几个……

他快速布置。将三个能量电池串联，设置成受到冲击就会过载爆炸。然后退到远处，向电池开枪。

能量电池爆炸的威力比预期大。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箱子，火焰蔓延。追兵被爆炸阻挡，一时无法靠近。

萧归趁机冲到通风管道下，踩着箱子爬上去，钻进管道。

这次管道通往上层，他爬了约五分钟，终于看到了集合点的标记——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间。

他推开通风格栅，跳下去。维修间里，雷蒙和托马斯已经到了，两人身上都有伤。

“你迟到了。”雷蒙说，“而且引来了追兵。”

“仪式提前了。”萧归喘息着说，“只剩二十四小时。而且齿轮正教有八个‘次级共鸣体’，能量抑制器效果会大打折扣。还有，他们在城外设了埋伏，银枢的车队有危险。”

托马斯脸色一变：“我们必须立刻通知银枢。”

“通讯被屏蔽，只有回到安全屋。”雷蒙看了眼时间，“但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下面的爆炸已经惊动了整个熔炉，所有出口肯定都被封锁了。”

三人沉默。

维修间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追兵在逐层搜查。

“有备用方案吗？”萧归问。

托马斯调出地图，快速查看：“有一个……但很冒险。”

“说。”

“旧城熔炉底部，有一个应急排水管道，直通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但那个管道平时是关闭的，需要手动启动排水泵，制造水流才能冲出去。”

“排水泵在哪里？”

“在B9区，熔炉正下方。”托马斯顿了顿，“那里是齿轮正教的禁区，守卫最严。”

“有别的选择吗？”

“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冲出去被杀。”

萧归看了眼雷蒙。雷蒙点头：“那就去B9区。总比等死强。”

三人整理装备。弹药所剩不多，萧归还有两枚烟雾弹，雷蒙有三枚高爆弹，托马斯有一些电子干扰设备。

他们悄悄离开维修间，沿通风管道向B9区移动。

一路上听到广播：“全区域戒严，发现入侵者格杀勿论。仪式准备进度加快，所有人员立即就位。”

齿轮正教在加速了。

B9区的守卫果然森严。入口处就有八个人，装备重武器。通风管道在这里被格栅封死，无法通过。

“强攻不行。”萧归观察，“得引开他们。”

托马斯想了想：“我可以制造一个假警报，就说主祭坛出现异常，需要支援。”

“他们会信吗？”

“试试看。”

托马斯黑入附近的通讯线路，模拟大祭司的声音发布命令：“主祭坛能量波动异常，所有B9区守卫立即前往支援，重复，立即前往支援。”

守卫们犹豫了一下，但命令来自“大祭司”，他们不敢违抗。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六人匆匆离开。

“剩下两个，能解决。”雷蒙说。

他和萧归悄悄接近，从背后突袭，迅速解决了守卫。

进入B9区。这里是熔炉的底层，温度更高，巨大的能量管道从头顶经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泵机组，就是排水泵。

托马斯检查控制台：“需要启动主泵，打开闸门，然后我们跳进排水管道。但主泵启动会有很大噪音，肯定会引来更多人。”

“那就快点。”萧归说。

托马斯开始操作。控制台需要密码，他尝试破解。一分钟后，屏幕解锁。

“启动主泵需要三十秒预热。”他说，“然后闸门会打开十秒。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

托马斯按下启动按钮。泵机组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噪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外面立刻传来喊声：“B9区有异常！”

“守卫来了！”雷蒙举枪对准入口。

第一批守卫冲进来，四人。雷蒙和萧归开火，击倒两个，剩余两个找掩体还击。

“还要二十秒！”托马斯喊道。

更多守卫涌入。萧归扔出烟雾弹，暂时阻挡视线。但能量光束还是不断射来，擦过他们身边。

“十秒！”

闸门开始缓缓升起。下方是直径两米的排水管道，漆黑一片，水流湍急。

“五秒！”

守卫冲过烟雾，近在咫尺。雷蒙扔出最后一枚高爆弹，爆炸阻挡了他们。

“走！”

三人冲向闸门。萧归第一个跳进去，然后是托马斯，雷蒙殿后。

冰冷的水流瞬间吞没他们。管道倾斜向下，水流速度极快，他们被冲得晕头转向。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出口！

三人被冲出一个巨大的排水口，跌进城市的下水道主渠。水流减缓，他们挣扎着爬上岸。

这里已经是机械之城的地下深处。远处隐约能听到战斗的声音——教会、守夜人、齿轮正教，三方已经开始交火。

“安全屋方向。”雷蒙辨别方向，“这边。”

他们沿下水道前进。路上遇到几具尸体，有齿轮正教的，也有教会的，战斗已经蔓延到地下。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安全屋附近。但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里一沉。

安全屋所在的仓库已经化为废墟。墙体被炸开，里面还在燃烧。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大部分是机械神国的人，也有几个齿轮正教的。

银枢的车队被伏击了。

“找找有没有幸存者。”萧归说。

他们在废墟中搜寻。没有活口，所有机械神国人员都被击毙，装备被洗劫一空。

但在仓库角落，萧归发现了一个还在闪烁的通讯器——是银枢的。

他捡起来，按下回放键。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是银枢的声音，断断续续：

“……中枢命令……立即撤离……不，那不是……警告……陷阱……圣子不是……”

录音中断。

“圣子不是什么？”托马斯皱眉。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自动激活，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识别到授权用户：访客307号。执行最后指令：前往坐标X-7，Y-23，Z-9。银枢部长在那里等你们。”

“银枢还活着？”雷蒙问。

“坐标在哪里？”萧归问通讯器。

屏幕显示地图：坐标点在旧城熔炉正上方，工厂区的中央控制塔。

那里是齿轮正教防守最严的地方。

通讯器继续：“补充信息：圣子不是容器，是钥匙。重复，圣子不是容器，是钥匙。仪式不是开门，是锁门。重复，仪式不是开门，是锁门。”

萧归、雷蒙、托马斯面面相觑。

如果仪式不是打开通往高维空间的门，而是锁门……那锁的是哪扇门？

通讯器最后说：“倒计时十八小时。要么阻止，要么见证。”

屏幕熄灭。

远处，旧城熔炉的方向，一道暗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诡异的颜色。

仪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