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时钟海贼团(四)深海来的客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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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拉巴斯坦到鱼人岛,要穿过无风带。这是航海士莉娜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发抖。无风带,那是海王类的老巢。普通船只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有别的路吗?”巴特问。

“有。走司法岛,被海军追。走无风带,被海王类吃。”莉娜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选一个。”

巴特不说话了。老胡蹲在甲板上修渔网,头也没抬。“海军追过,海王类也打过。都一样。”

萧然坐在船头,手里攥着那只怀表。他闭着眼睛,听着那滴答声,听着海风,听着这片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的大海。

“走无风带。”我说。

莉娜没有反对。她把海图收起来,去检查船舵。巴特去厨房准备干粮。老胡把渔网补好,又去检查船底的木板。没有人问为什么。跟了我这么久,他们知道,我说的路,就是钟声指的路。

无风带的海面像一面镜子。没有浪,没有风,连空气都是死的。太阳直直地晒下来,甲板烫得能煎鸡蛋。时钟号的帆耷拉着,像一块晒干的咸菜。老胡和巴特在船舷两边划桨,船走得很慢,慢得像爬。

“萧哥。”莉娜站在船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在下面。”

我走到船舷边,往海里看。海水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阳光只能照进去几米,再往下,就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里,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慢,像一座山在水底翻身。

巴特的桨停了。“萧哥……”

“继续划。”我说。

他咬着牙,继续划。桨叶入水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死寂里,轻得像打雷。水底那个东西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它在跟着我们。

萧然站起来。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它在看我们。”他伸出手,手心那道疤在隐隐发光。

“别。”我按住他的手,“还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着我。“它饿了。”

“我知道。”我握紧刀柄,“但它还没决定要不要吃我们。”

水底那个东西翻了个身,激起一道暗流。时钟号晃了一下,巴特差点摔倒。老胡死死抓住船舷,脸都白了。

“萧哥——”

“划。”我说。

他们继续划。船慢慢往前走,水底那个东西慢慢跟着。跟了大概半个时辰,它忽然加速了。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往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别的船。

“有人来了。”萧然说。

我也听见了。钟声在脑子里响——不是一只钟,是很多只。大大小小,快慢不一。是人声,是喊声,是惨叫声。从海面上传过来,从那个东西的方向传过来。

“划过去。”我说。

巴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胡调转船头,朝那个方向划去。莉娜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把刀。萧然站在我身边,手心那道疤在发烫。

我们划了大概一刻钟,看到了那艘船。不大,是那种商船,船身被撞了一个大洞,正在往下沉。甲板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被什么东西拖进海里。

水底那个东西在船下面转圈。它比我想象的更大——不是山,是岛。它的背脊露出水面,黑色的,上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它的头在水下,看不清,但它的眼睛能看见——两只巨大的、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海王类。”莉娜的声音在抖,“大型海王类。”

巴特已经开始往后划了。“萧哥,我们走吧——”

我按住他的桨。“有人还活着。”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几个水手护在中间。水手们在往海里扔东西——木桶、箱子、渔网——想引开那个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感兴趣。它在等。

“它在等船沉下去。”萧然说,“等那些人掉进水里,再吃。”

我看着他。“能定住它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道疤在跳,光在往外涌。“能。但只能定几秒。”

“够了。”

我拔刀。老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萧哥,你疯了?那是海王类,不是海军。”

我甩开他的手。“那船上有个孩子。”

老胡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艘正在下沉的船,看了看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人,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松开手。

“我划船过去。”他说。

巴特咬了咬牙,也拿起桨。莉娜站在船头,攥着刀,手在抖,但没有退。

时钟号朝那艘沉船冲过去。水底那个东西感觉到了我们,它转过头,那两只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的船。

“萧然!”我喊。

他举起手。手心那道疤完全裂开,白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海面。光过处,一切都停了。那个东西停了,水停了,风停了。连那艘沉船下沉的势头都停了。

我跳上那艘船的甲板。甲板上全是水,倾斜得很厉害,站不稳。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桅杆下面。她看到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走!”我喊。

她没动。我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和孩子,往船舷跑。一个水手拦住我,举着刀,以为我是海贼。我一脚把他踹开,抱着女人和孩子跳回时钟号。

“撤!”我喊。

萧然的手在抖。那道疤里的光在闪,像快灭的灯泡。

“萧哥——快——”

老胡和巴特拼命划。时钟号像箭一样射出去。身后,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它醒了。它转过头,那两只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张开了嘴。

那张嘴比时钟号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