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南明炽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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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清晰,但难度堪称恐怖。深入南离剑宗核心规则共生体的病变核心,在宗门内斗的漩涡中,诊断一个可能被烛阴教动了手脚的、正在“暴走”的“净化”规则,还要给出治疗方案。

“我需要所有关于静室建造历史、运行原理、规则投影结构、以及近百年所有监测数据的最高权限。需要至少一位完全可信、且对静室了解极深的长老陪同。需要接触一位受染程度相对较轻的弟子,进行直接感知。另外,”陈玄补充道,“在我进行探查期间,需要绝对的安全保证,尤其是……防范可能来自宗内某些人的干扰甚至破坏。”

“可以。”寒月真人毫不犹豫,“数据权限,我亲自开启。陪同长老,便由我与明心长老担任。受染弟子……陆明情况较重,不宜接触。有一位赵玥师妹,月前出关,受染尚浅,目前只是情感反应迟钝,尚未丧失,可安排你一见。至于安全……”她眼中寒光一闪,“我寒月以道心起誓,在你探查期间,绝不容任何人伤你分毫。掌门师兄也已暗中调派心腹,监控静室周边。烈阳他们,还不敢公然对老身请来的客人动手。”

商议既定,寒月真人递给陈玄一枚赤玉令牌,形制与凌清霜给的类似,但纹路更复杂,中心有一缕跳动的白色火苗虚影。“这是我南离剑宗‘离火令’,凭此可自由出入静室外围区域及藏书阁相关楼层,亦可在危急时,激发一次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离火剑意护身。慎用。”

陈玄接过,令牌入手温热,那缕白色火苗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摇曳,散发着纯净而炽烈的气息。

“你先休息半日,调整状态。明心长老正在整理资料,傍晚时分,她会带你去见赵玥。明日辰时,我们入静室。”寒月真人说完,起身离去,步伐依旧稳定,但背影透着一股沉重。

陈玄被引到厢房休息。房间简朴,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是灰白的墙壁。他盘坐榻上,却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取出方敬儒给的“观星阁”令牌,神识沉入。

令牌连接的是一个庞大的、结构精密的意识空间,里面是无数的光点与信息流。陈玄以“心火”、“情感剥离”、“规则同化”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大量的典籍摘要、案例分析、上古记载浮现出来。

他快速浏览。有记载上古“无情道”修士修炼时,因过于追求斩断尘缘,导致自我意识被天道“秩序”面同化,最终化为规则一部分的惨案。

有分析某种“净化神光”在过度使用后,反噬其主,将其情感记忆一一抹去的案例。更有只言片语提到,某些与“永恒”、“绝对”概念相关的规则之力,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同化”倾向,需以“变数”、“生机”、“情感锚点”加以制衡,否则极易失衡……

这些信息,如同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与寒月真人的描述、以及对“离火”特性的认知慢慢拼接。一个模糊的“病理模型”逐渐成型。

傍晚,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老服饰、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女修来到厢房,正是明心长老。她话不多,只是对陈玄点点头:“陈小友,随我来。”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一棵枯瘦的老树下,坐着一位身穿南离剑宗服饰的年轻女修,正是赵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秀,此刻正对着石桌上的一盘残局发呆,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划过,动作僵硬。

“赵师妹,陈玄道友来看你了。”明心长老柔声道。

赵玥缓缓转过头,看向陈玄。她的眼神有了焦距,能辨认来人,但毫无波澜,如同看着一件家具。“陈……玄。见过。”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同时,“辩灵”天赋与“心域涟漪”悄然展开,结合“造化纹”对“不谐”的感知,细细探查赵玥的状态。

在他的感知中,赵玥的身体、灵力运转毫无异常,甚至因为离火淬炼,比同阶修士更加精纯凝练。问题出在她的“神”上。她的神魂核心,仿佛被一层极淡、却异常坚韧的白色光膜包裹着。这光膜并非外来之物,似乎与她自身的离火剑意、乃至更深层的“存在本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

光膜之内,她的意识、记忆、认知都还在,但所有与“情感”、“欲望”、“偏好”相关的“波动”与“连接”,都被这层光膜严重地削弱、过滤、乃至“隔离”了。她能看到棋盘,记得规则,能计算步数,但“下棋的乐趣”、“输赢的在意”、“对弈者的情绪互动”,这些对她而言,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她依然“活着”,但失去了大部分“活着的感觉”。

更棘手的是,这层光膜,似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她的神魂核心,向更外围的、与身体、灵力相连的部分“渗透”、“固化”。假以时日,她或许会变得和陆明一样,彻底成为一具拥有强大力量和高超智慧的“理性空壳”。

陈玄尝试以一丝极其温和、不带任何强迫性的“净念”之力,轻轻“触碰”那层光膜。光膜微微一震,随即传来一股冰冷而纯粹的“排斥”与“净化”意念,瞬间将陈玄的“净念”之力消弭于无形。不是攻击,更像是“不存在”的东西被“抹去”了。

“感觉到了吗?”明心长老在一旁低声道,眼中带着痛惜,“这层‘壳’,正在缓慢地取代她。我们试过各种安神、醒魂、甚至刺激情绪的丹药、法术,收效甚微。这‘壳’似乎与她的根本绑定,外力强行冲击,恐伤其神魂本源。”

陈玄收回感知,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这不仅是“情感剥离”,更是一种深层次的“规则认同”与“存在性质改变”。要“调理”,恐怕不是简单的“修复”或“疏导”,而是要逆转这种“认同”,重新建立“情感”与“存在”的连接,这无异于与那“永恒净炎”的规则之力,在受害者最根本的层面进行拔河。

“赵师妹可还有何执念,或特别在意之事?”陈玄问明心长老。

明心长老想了想,苦笑:“她自幼爱剑,尤喜收集各种奇铁,琢磨铸剑之术。入静室前,她最珍视的,便是一块偶然得来的‘温心玉髓’,据说长期佩戴,有滋养心神、宁定情绪之效。出关后,她将那玉髓随手丢在角落,再未看过一眼。”

陈玄心中一动。温心玉髓,滋养心神……或许是个切入点。

“明日前辈,那块玉髓,可否取来一观?另外,我需要静室内部的结构图,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净炎’规则投影所在的核心区域。”

“好,我这就去取。”明心长老深深看了陈玄一眼,转身离去。

陈玄坐在赵玥对面,看着这位曾经鲜活的剑修,如今如同精致的人偶。掌心的“巡守”印记微微发烫,体内“生生造化纹”缓缓旋转,传来清晰的、带着沉重使命感的韵律。

明日的静室之行,恐怕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