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寒月前辈,多谢掌门。”陈玄道。他知道,这份庇护不是白来的,是寒月真人和离阳真君用自身威信和力量在为他背书。
凌清霜在桌边坐下,看向陈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陈道友,那日静室之中,你最后究竟看到了什么?师父只说事关重大,细节未明。此事关乎后续应对,也关乎能否堵住某些人的嘴。
明心长老也看了过来。她们虽然知道大概,但陈玄这个亲历者、破局者的第一手感知,无疑是最关键的。
陈玄略一沉吟,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那暗金纹路,并非死物。它拥有一定灵智,或者说,高度复杂的算计与应变能力。它寄生在净炎核心,主要目的可能有两个:一是通过扭曲净炎的净化指令,制造符合其理念的绝对理性傀儡;二是通过某种逆转结构,将被剥离的修士情感,转化为一种精纯的‘死寂’能量。这能量,是它的燃料,也可以在帮助它缓慢进化,或者说,深化对终结规则的掌控。”
他看着两人骤然变色的脸,继续道:“最关键的是,这种逆转结构和利用情感的方式,与我之前在龙陨之地外围,接触到的烛阴教‘生机逆湮’手段,在核心原理上,有相似之处,但更加高阶、精妙。我几乎可以肯定,此物与烛阴教脱不了干系,且是他们的核心手段之一,绝非普通侵蚀。”
“而陆明师兄之所以能短暂清醒,并指出关键连接点,”陈玄顿了顿,“一方面是我之前对节点的干扰和净念场的影响,削弱了控制;另一方面,可能也说明,这种控制并非绝对完美,修士自身强烈的情感和求生意志,在特定条件下,仍有可能与之对抗,甚至短暂找到其破绽。这或许是未来尝试解救其他受染弟子的一个方向。”
“至于那东西为何能悄无声息地‘寄生’成功,并在南离核心存在多年而不被彻底察觉”陈玄目光微沉,“要么,是它的手段极其高明隐蔽;要么就是当初静室的建造、维护,或近年的某些‘优化’举措中,有人,或某种布置,为其创造了条件,甚至提供了‘掩护’。”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内鬼,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序、技术上的“漏洞”,是存在的。而且层级可能不低。
明心长老和凌清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极为难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理念之争或意外了,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宗门根基的阴谋渗透!烈阳长老那一派,如果真有人牵扯其中……
“此事,我必须立刻禀报掌门师兄!”明心长老霍然起身,就要离开。
“前辈且慢。”陈玄叫住她,“此事关系太大,若无实证,贸然提出,恐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危言耸听,挑拨离间。当务之急,是找到证据,或者创造机会,让那‘内鬼’或‘漏洞’,自己暴露出来。”
“如何找?如何创造机会?”凌清霜问。
陈玄看向窗外,目光深远:“那暗金纹路被掌门压制,但未根除。它需要‘死寂’能量修复和进化,也需要……继续它的‘寄生’和‘转化’进程。如今静室封闭,它等于被断了‘粮道’。如果它真有‘算计’,或者其背后的操控者有算计,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要么重新打通与静室的联系,要么……寻找新的‘寄生’目标,或者新的‘情感’来源。”
他转回头,看着两人:“我们或许可以等一等,看一看。看看谁会最着急,看看谁会在接下来的宗门决策中,最积极地推动‘重启静室’、‘温和调理’、或者将受染弟子转移至某处‘特殊’所在进行‘救治’。又或者,看看宗门内外,近期是否会再次出现异常的、与‘情感剥离’、‘生机逆湮’相关的蛛丝马迹。”
“你要以身为饵?”凌清霜皱眉。
“不全是。”陈玄摇头,“我只是个技术顾问,我的任务是‘诊断’和‘建议’。接下来,掌门和寒月前辈,一定会让我拿出关于静室和受染弟子的‘调理方案’。我的方案,或许稍微‘设计’一下,留一些‘观察口’和‘测试点’。同时,我们需要加强对宗门内,尤其是与静室、地脉、丹药、神魂治疗相关领域的人员、物资、信息流动的监控。重点不是大张旗鼓地查,而是不引人注目地‘看’。”
明心长老眼中露出恍然和钦佩之色:“小友是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制定后续‘调理’方案为由,暗中布局,引蛇出洞,同时收集证据。”
“正是。”陈玄点头,“不过,这需要掌门和寒月前辈的全力配合与信任,也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而且,必须快。烈阳长老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凌清霜站起身,冰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这就去禀明师父和掌门师伯。陈道友,你且安心休养,尽快恢复。制定方案所需的一切资料、权限,我会为你调来。南离的安危,系于此举,清霜信你。”
说完,她对陈玄郑重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风。
明心长老也道:“我去安排可靠人手,暗中布控。小友,你这里的安全,我也会加派人手,你放心。”
两人匆匆离去。屋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陈玄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识海依旧空虚疼痛,但一股沉静的力量,在缓缓滋生。南离这场风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但这也是“代天巡守”之路必经的考验——不仅要调理“伤痕”,还要应对“伤痕”周围盘根错节的利益、人心与阴谋。
他掌心那枚淡金色的“巡守”印记,微微发热。体内,“生生造化纹”的旋转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坚定。
接下来的,不仅是一场技术博弈,更是一场人心与智谋的较量。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