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紧盯着秦飞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虫子,便是那黄无忧也未必能破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飞脸上露出了然,随即又带上几分困惑和后怕:“我之前在水窟里给您捉鱼呢,是觉得身上好像有东西在爬,痒得很,可怎么抓也抓不着,后来它自己就没了……是、是师父您放的?”
武策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很快又被更深的懊恼与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淹没。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蛊虫唯一畏水的弱点,竟被这小子阴差阳错,在水里扑腾时给碰上了!
“你……”
武策胸口气血一阵翻涌,牵扯到颈侧乌黑的伤口,剧痛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喉间一声压抑的闷哼。
好一个狗屎运!
这运气,不仅让这小子躲过一劫,更让与蛊虫心血相连的自己,遭到了实实在在的反噬,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黄无忧这老鬼,怕是专程找人针对他配的毒,否则,他浸淫毒道数十载,怎会迟迟找不到稳妥的化解之法!此毒若要根除,解毒材料十分难找,自己哪等得了。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因为焦急解毒而提前动用这最后的蛊虫底牌,就不会受到蛊虫的反噬,说不定尚能有时间再好好钻研钻研这毒……
武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划过秦飞那张真切庆幸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他视线缓缓移向秦飞怀里抱着的果子,目光顿了顿。
这小子,倒是心善,竟真的给自己找吃的?
武策眼里的冷意消散几分。
若两人如寻常师徒那般结识……或许自己真能当个不错的师父,传这小子些东西。
一丝隐隐约约的愧怍浮上心头。
武策盯着秦飞,终于开口。
“我要杀你,你欢喜什么?”
秦飞用力抹了把眼角,撇着嘴,声音闷闷的:“师父你若真死了,这山上,不就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了吗。”
武策打量了眼秦飞,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复杂的弧度:“过来。”
秦飞头皮一紧,非但没过去,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眼皮跳个不停:“师父,你、你不会还想让我吸出你脖子上的毒吧?都半日过去了!”
武策闻言,深棕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秦飞,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与释然。
半日……
原来他昏迷了这么久。
自己行差踏错,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临了拉这么个机灵惜命的小子垫背……似乎,也没那必要了。
武策不再强撑那副还有余力的姿态,头颅往后轻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黄无忧这毒,世间罕见,便是为师也难解。”他喘了口气,才缓缓道,“为师此刻,五感渐失,气血凝滞,离那鬼门关,也就半步之遥了。纵有大罗金仙现世……怕也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