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又转向洞外缥缈的群峰,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有件事,托付于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吃力。
“我妻儿……在怀安,把我死的消息……带过去。”
秦飞盯着武策眼角细细闪动的水光,抿紧嘴唇,用力地点了下头:“师父,我答应你,一定将消息带到!”
武策仍旧望着远方,深邃的目光灼灼如炬:“我这点本事,于仙道而言,不过是一粒尘埃……咳咳,你是个机灵的小子,我怀里有药,可解恩仙令上的毒,你拿上那令牌,去、去闯一闯那仙人的世界!”
说罢也不等秦飞回答,他自顾纵声长笑。
“哈哈……咳咳……且看这苍山负雪、江河奔流,天地浩大,莫做井底蛙!喀——!”
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呛咳。
“师父?师父!”
秦飞又低唤了两声,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甬道里显得十分空洞。
洞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残月不知何时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在无边墨色的天幕上显得格外遥远冰冷。
山风灌入甬道,拂动武策额前凌乱的碎发,他双眼仍旧微微睁着,瞳孔早已涣散无光,固执地注视着远方。
秦飞静默看了片刻,将《毒经》妥善收起,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武策脸上。
犹豫了一下,他上前半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缓缓探向武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就在即将触碰武策眼皮时,手顿住了,随后倏地缩了回来。
师父虽死,余威犹在。
但惧怕之余,秦飞仍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默默后退一步,然后双膝跪地,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秦飞撑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他看着武策。
师父说,他身上有能解恩仙令上毒的药?!
秦飞眉头一挑,转身跑回了水窟边。再回来时,手里提着那杆削尖的竹枪,看向武策。
“师父,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挑开武策那件皮质长袍外襟,在里面戳来戳去。
袍子内衬缝着不少暗袋,鼓鼓囊囊。
秦飞用枪尖挑出暗袋里几个小布包,再挑开布包系绳,轻轻一抖,一堆小巧的瓷瓶叮叮当当地滚落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打开一看,心却凉了半截。
里面无一例外,瓷瓶里盛着的都是些颜色极其鲜艳、甚至可以说是妖异的粉末。
“老天,看起来……全是要命的毒粉,压根分不出哪个是解药啊!”
秦飞抓了抓头发。
但师父身上肯定都是好东西,先把它们收起来!
他用布包将瓷瓶一裹,揣进兜里,随后看向武策手边巴掌大小的玉印木盒。
黄老头的半数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