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心头一紧,强忍疲惫加快几步。可就在一个晃神间,那片红色衣角却被雾气彻底吞没,倏地消失不见!
“赵仙人!”
他急忙喊了一声,白雾里四方寂静,无人回应。
秦飞定了定神,一步步朝着红色消失的方向挪去。
白雾浓得化不开,五指伸到眼前都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灌木的窸窣声。
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雾气稍淡,依稀可辨是一片茂密的绿林,而绿林的尽头,白雾再次浓郁翻滚,那里似乎是一处……断崖?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侧前方传来了“咔嚓咔嚓”咀嚼青草的声响,慢条斯理,透着股悠闲。
秦飞精神一振,连忙循声踏去。
没走几步,果然看见赵破那头灰毛驴,毛驴正停在一片格外青葱的草地上,优哉游哉地吃着草,听到脚步声,甚至朝秦飞瞥了一眼,随即又埋下头,继续惬意地享用美食。
他四下张望,却是不见赵破身影。
“我倒是小瞧你了。”
一道散漫的声音蓦地从头顶斜上方传来。
秦飞抬头。
只见面前一个横伸出来的枝干上,一抹熟悉的红色衣角正轻轻晃动。再向上看去,赵破枕着手臂,仰躺在那高高的树枝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悠闲地晃荡着。浓雾在他周身缭绕,让他整个人仿佛悬在云端,赵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秦飞,姿态说不出的不羁与闲适。
“不过凡人之躯,竟能咬着牙跟我跑了十几天。”赵破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叫什么?”
“……秦飞。”
秦飞喘匀了一口气,抬头直视着树枝上那抹红影,大声答道。
“秦飞?姓秦?”赵破闻言,眉梢挑动了一下,他忽然从树枝上坐起。
他目光落在秦飞身上那件破损脏污的紫色长袍上,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也不知在笑什么。
这小子这般心性韧劲,倒比许多空有灵根却娇生惯养的所谓仙苗强些。
赵破从高高的枝头翩然飘落,“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揽住秦飞。
“这样,”他意味深长道,“今日一日的时间,你若还能跟上来……我便将你的东西,原样奉还。”
话音未落,红影在雾气与绿荫间划过一道醒目的弧度,精准而轻盈地落回了毛驴身上。
赵破轻轻一拍毛驴。那灰毛驴不舍地看了眼青草,认命地调转方向,驮着背上红衣主人,朝着不远处的断崖小跑而去,转眼便没入了翻滚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那、那儿不是悬崖吗?!”秦飞看得心脏骤停,惊呼脱口而出。
这时,赵破那不羁的声音透过重重雾霭,遥遥传来:
“雾海藏真径,一步一惊鸿。欲问通天路,掷胆向罡风!”
雾海藏真径?掷胆向罡风?
秦飞反复咀嚼这几句,心头似有所悟,又觉茫然。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断崖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两侧峭壁如斧劈刀削,露出层层叠叠的岩石纹路,浓稠的白雾在其间如沸水般翻涌不息,偶有碎石滚落,却久久听不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