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魁梧,背后斜负着一柄几乎有半人高的巨斧,斧刃厚重,泛着冰冷的寒光。可他自己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眼皮耷拉着,身子软塌塌地靠着柱子,仿佛眼前这阵仗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秦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问王苗:“说起来,王兄觉不觉得那个扛斧头的很奇怪?他那年纪,一看就不符合报名条件,怎么也能进来参加试选?”
王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虬髯大汉猛地一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秦飞,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看什么看?老子只是长得着急!你们搞容貌歧视啊?”
秦飞一噎,正要反击——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众人齐齐抬头。
一道剑光自天际掠来,眨眼间便落在校场中央。剑光敛去,现出一位中年修士,身后还跟着一名青衣执法弟子和四名普通青衣弟子。
那中年修士约莫四十岁上下,蓄着两端自然垂下的八字胡须,他身着一袭玄青色暗纹云锦道袍,领口、袖口用银青丝线绣着繁复精致的云纹,那是缥缈门青楹宫专属的“青楹云纹”标识。修士腰佩一块玉牌,上等青玉,佩边以素银镶嵌,垂着同色的丝绦,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方才还在嬉笑打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唯有那虬髯大汉一见来人,面上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来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汉所在的方向,眼皮微微垂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秦飞正好站在侧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人……认识?
那中年修士收回目光,负手而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似用了几分内力,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我乃缥缈门玄文司长老,欧阳正,统管门中开山纳新、教化择优事务,亦为本次入门考核之主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
“今日,缥缈门开山纳新,规则与往年略有差异。今日参选者四十八人,将随机分为甲乙丙丁四组比试,第一轮,每组胜出六人,共二十四人,这二十四人再随机分组参与第二轮比试,最终决出十二人。武试连胜两轮者,方可入内院测试灵根。资质再优者,即可正式成为缥缈门弟子。”
欧阳正话说完,大袖一甩,整个人已腾空而起,如一只大鸟般落向校场边那座最高的高台。那高台矗立着,比所有擂台都高出一大截,俯瞰全场。
随欧阳正而来的执法弟子则站到了四块擂台交汇中央,四名普通青衣弟子分别站于每座擂台边。
欧阳正在台上的一张桌案后落座,随即,高台上响起茶碗和碗盖清脆的碰撞声。欧阳正吹了吹热气,悠哉游哉地啜饮起来。
校场中的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秦飞正琢磨着“武试两轮”是什么意思,耳边忽然飘来几声压低的嘀咕。
“连胜两轮武试?!以前没这规矩啊!在场的修为有高有低,但修为低的未必资质不好!同台比试,也太不公平了!”一人小声忿忿。
“是啊,这也太不合理了!光是两轮武试,就要在受试弟子中四去其三,又不是挑凡人的武状元!”
附近又一名弟子皱眉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