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哪儿来得及想这么多啊!
登仙台上站了半天,跟个傻子似的让人挑来拣去,黄瑸被秦慕代秦长老选走,还有个小子被丹偃峰的顾长老挑走,所有通过测试的弟子都有了师父,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站在台上,跟集市里没人要的烂白菜似的。
白顾荃那老东西还阴阳怪气说什么“没人收,便下山”。
他要不答应王阎生,这会儿早被轰出山门了!
秦飞想到这儿,正要继续争辩,忽然心里头一动。
不对。
王阎生说,来这当差的弟子,撑得最久的也不过两年,短的七日就死。
可差事不过就是给那些机关傀儡换换驱动用的灵石,听起来毫无困难,跟给油灯添油似的。
这么简单的活儿,怎么会死人?还死得这么快?
除非……
秦飞眼珠子转了转。
除非这黄字牢内,有什么蹊跷。
王阎生见他忽然不说话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是个有慧根的。
“此刻你仍有反悔之机。”
王阎生悠悠道。
“若不愿留下,便可自行下山。”
自行下山?
秦飞抱着青布包裹的手下意识一紧。
他身负血仇,拼了命也要进仙门,为的就是早日变强,打听仇人线索。如今有这一线机缘,怎能轻易放弃?
林中渐渐有水声传来,一步跨出林子,眼前竟是一处百丈瀑布。
水势汹涌,砸在下头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秦飞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下山!”
王阎生挑了挑眉。
“王长老,”秦飞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头有股子倔劲儿,“你刚才也说了,最长的能撑两年。有人能撑两年,那就说明这事儿能活。”
“我秦飞不比别人差。”
王阎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烟雾从烟锅里飘出来,在两人之间缭绕。
瀑布轰隆隆地响,水雾飘过来,打湿了秦飞的头发,可他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王阎生。
片刻后,王阎生把烟杆往石头上一磕,烟斗化作一个铜钵。
秦飞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好家伙,这就是仙家手段?!王长老这是要带我穿过瀑布渡暗河了?
王阎生拧起他后脖衣领一丢,两人稳稳当当落在钵内。
秦飞还没回神,耳边传来一声,“抓紧了。”
他下意识抓住钵的边缘,铜钵发出一声轻颤嗡鸣。
秦飞忍不住发问:“王长老,这黄字牢到底还有多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铜钵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瀑布。
一层防护结界不知何时出现,将铜钵罩住,钵内未有一滴水撒入,整个铜钵顺着瀑布急速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