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直至深夜才渐渐小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江执重生后的第一个美梦。
“建国,快开门,老陈家媳妇出事了。”
江执心里咯噔一下,瞌睡都吓醒了。
按道理张丽应该没事的啊!难道是因为之前说的那些话,才影响到她?
不应该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大房里传来。
他迅速爬起身,套上裤子,裤带还没拴就推开房门,天空只下着零星的小雨,不出意外,那盆水接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站着三个汉子。
江建国扫了他一眼,神色阴沉,“出什么事了?”
“陈哥家闺女半夜敲响我家门,说张丽自从下雨就出去了,几个小时了,还未见回来,我也拿不定主意,就跑来村长家了。”
老村长解释了一句:“家里就只有我们老两口……”
听到这里,江执松了口气,人应该没事。
几人一合计,拿上手电就往鱼塘边跑去。
好在各家鱼塘基本上是挨在一起的,找人也好找。
刚看见鱼塘,老汉就呼唤张丽。
叫了几声,远处才传来妇人的回应,江执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他还真的怕因为他的言论,引发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
“老叔,张丽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得把这消息告诉她屋里的父女俩。”
“去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塘边上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还有老村长。
老村长再次问起了洪水的事,江执依旧是那个回答。
几分钟过去,几人终于赶到张丽家鱼塘边。
只见鱼塘边上,张丽头顶的矿灯只有一点光亮,她一只手拿着一根抄渔网,不停地在水里和坎上的桶之间来回晃动,好似在将网里的什么东西倒在桶里。
三人亲眼看见张丽没事后,悬着的心才落下。
老汉喊道:“小丽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啊?搞得你家汉子在家里担心你!”
张丽双手僵在原处,抬眼望着几人,“老叔!鱼苗全死了!全死了!”
前一秒还好好的妇人,说完这句话,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几人将手电照向水面,只见上面星星点点,全是小鱼,只不过已经不动了。
余光中,张丽坐在塘坎上,蓑衣早已经不见,妇人全身湿透。
“唉,咱们村子没什么养鱼经验,就不应该这个时候放苗。”
他们村子才养了二十多年的鱼,以前都在江上捞鱼,后来政策变了,政府鼓励养鱼,渐渐地,才开始将靠江的田改成鱼塘。
“小丽啊,造化弄人,别往心里去,好在大鱼没事,鱼苗的事,长个经验,下次别在雨季放苗。”
“都怪我,没听老叔的,非要这个时候放苗。”
张丽擦了擦泪水,扭头望了过来,“江娃子,你告诉婶子,真的要卖鱼吗?”
江执刚想说话,就听见江建国轻咳两声,江执没管,谁料后脚跟就挨了两脚,疼得江执龇牙咧嘴。
他也怕江建国再给他两耳光,索性换了个说法,“张婶,我家那几口塘的鱼,我正在找人收购。”
就在这几天,就会有人来大量收购,前世洪水过后,听他老爸提过一嘴这事,县里有人放了消息要收鱼,但交货交得急,必须在一周内交。
如今正是鱼儿长个的季节,谁会卖?
村里也就正常捞了十几条去县里置换点生活用品,根本没当回事。
谁料,天意弄人。
一场大水,不仅带走了村民们的生计,还带走了张丽活着的希望。
张丽好似找到了出路,“对!收购!卖鱼!把鱼卖了!”
好一阵劝说,妇人都不愿回家,最后还是张丽的女儿来,才将她拉了回去。
马上也要天亮了,江执索性就没回家了,转身去了自家鱼塘旁边的草棚。
夜里雨大,草棚里面也湿了,他提了张凳子坐在塘坎上。
没一会儿,他爸竟然也跟了过来。
父子二人沉默良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建国率先打破沉默,“真的要卖鱼?”
江执有些诧异,不是在家就说好了吗?
“嗯。”
“消息属实吗?”
他刚要回应就被江建国打断,“我说的不是卖鱼。”
江执后知后觉,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