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传来一声叹息,“以老陈家的压力,指不准会出什么岔子,张丽这人够苦了,能帮,就拉她一把吧。”
江执扭过头,眼中满是错愕,他没想到,他爸居然能看出点什么来,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爸还允许他帮别人卖鱼。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还是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成家立……”
“哎,老爸,你别想撂挑子,我媳妇本还没着落呢!”
江建国少有地冷哼一声,“翅膀硬了,还需要我这老胳膊老腿给你找媳妇本?不是要去省城见见世面吗?”
江执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几个要去省城的事可是内部消息,别人根本不知道,难道身边出了叛徒?
这不得不让他多了一个心眼子。
“你放心吧,媳妇这事不用操心。”
不知怎么,江执脑子里竟然会闪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其他人都成,别去沾惹桃姚,我老江家还不想绝后!”
江执满脑子问号,“桃姚是谁?”
刚说出这话,江执脑海里就浮现出桃姚的身影。
桃姚算是他们村子的某方面上的禁忌吧,十七岁来的三溪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搬进了县里,在县上开了一家饭馆,生意还不错。
除了县东车站那边的大饭馆,没人能与之齐名。
这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没准她那里需要鱼。
父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竟然在凉爽中睡着了。
“菩萨呀,我的苗啊!”
江执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声哭喊吵醒,他绕过草屋一看,乐了。
李家三口来了。
他瞥向鱼塘一看,只见李汉山家的鱼塘水面全是白点,昨晚手电没电了,也就没注意。
远处李汉山和李胜利姗姗来迟。
江执咧嘴一笑,大孙子来了。
李胜利好似看见了他,速度都慢了下来,整个人落在后面,慢吞吞地往这边挪。
隔着半个鱼塘,两人对上了视线。
江执看见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硬生生别过头去,盯着自家的塘面,一声不吭。
江执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李汉山的骂声:“你个兔崽子,鱼苗都死光了,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过来拿工具!”
李胜利没回嘴。
他只是盯着江执的身影,牙咬得死紧,这次下雨还真被他蒙对了!
那洪水呢?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比不上一个“二流子”的直觉。
不,这只是他运气好罢了!
想起那个赌约,李胜利深呼吸一口气,几步追上去。
江执都还没反应过来,李胜利就叫了一句“爷爷。”
只是那声音低得像只蚊子。
江执大脑都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也没想到李胜利这小子居然会放下大学生的傲气来叫他这声爷爷。
江执把手放在耳边,“能重新叫一次吗?刚刚没听见。”
李胜利的脸瞬间涨红,牙咬得咯咯响,江执以为他要翻脸——结果他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爷爷!”
这一声,半个塘坎都能听见。
远处李汉山手里的铁锨“咣当”掉在地上。
就连马燕都懵了,江建国从茅屋那边走了出来。
难得当一次爷爷,江执再次开口问道:“额,能不能重新再叫一次,我没听清。”
“滚蛋!江执!赌约我已经完成了!你不是说洪水必来吗?敢不敢再赌一次!”
“你要赌什么?”
“洪水!洪水要是没来,你叫我爷爷,咱们这事扯平了,要是来了,我李胜利今后任你差遣!”
盯着一脸愤气的李胜利,江执犹豫片刻,“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要占他便宜。
毕竟以后,他可是要荣华富贵的。
李胜利好似在他眼里捕捉到什么,瞳孔都睁大了几分,“江执!敢不敢!谁不敢谁怂蛋!”
江执上下打量了李胜利一眼,这小子虽然傲,但毕竟是大学生,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最终他勉为其难接受了赌约。
白得一跑腿,不要白不要。
他故意叹了口气,说:“行吧,就当收个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