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都县,青江渡口边上。
永信大船的船头上,张翰望着船下涌动的船只,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他。
下方,几十艘船将大船围得水泄不通。
船上的船员甚至连船都下不了,只能在船上啃干饼,喝凉水。
张翰目光掠过船上众人,望向岸边,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赵无慈这三艘船的鱼能不能卖出去。
如果能重来,他估计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本来是来宣都县刷点存在感,却把自己堵在这船上,不上不下。
张翰找到负责人:“黄小姐,你联系到了赵总了吗?”
“张先生,赵总说再坚持坚持,她在想办法。”
而江执这边,赵无慈主动联系了他,二人邀约在了渡口边上的那家面馆。
“江弟弟,能不能帮帮姐姐这个忙啊。”
今天的赵无慈似乎精心打扮过,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从肩膀自然垂下,裙子的衣袖截断在肩膀处,两只藕臂从衣裙里探了出来,黑色发丝搭在两边肩膀上。
整体看上去成熟又知性,面馆里的汉子频频回头向她望来,赵无慈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个好说,不过赵总要的价格太高了,我收不起啊。”
赵无慈居然想以二块八的价格把鱼卖给他,想什么呢,虽然他与山城贸易这边的收购价是三块二,每斤能赚个四毛的利润,但或许压一压还能有惊喜呢。
“弟弟这么狠心吗?”赵无慈又要潸然泪下。
江执赶紧伸手打住:“赵总,你要是再这样,恐怕咱们连谈都没得谈。”
就在赵无慈还想继续说什么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挂了好几次,但挂了又响。
“赵总要不要接了看看,万一是急事呢?”
赵无慈面露愧色,起身走到门外。
“什么事?”
“老板,有人报警了!”
赵无慈脸色一变,之前她还有周旋的余地,但报了警可就把路给堵死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面馆内的江执,她怀疑又是江执使的手段。
“先稳住,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赵无慈脸上又浮起那抹甜美的笑容:“弟弟,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单我已经买了,弟弟慢慢享用。”
江执轻轻点头。
如今青牛背的收鱼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那边已经没什么鱼,大多数人也不再继续在青江上奔波。
他也准备收尾了,历时四天,他第一天收了一船鱼,前天舆论发酵,昨天又多收了两船鱼,差不多二十七八万斤。
他之前的十五万,还有后来他爸送来的二十七万块也全部用完,至于后来村民送来的二十四万,还剩一半。
柳彩儿已经将钱账给他结清,江执提着柳彩儿给的89万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还白送一个箱子,啧啧啧。
望着旁边的黑色袋子,那是村里人送来的余钱。
江执摸着沉甸甸的十二万块,轻轻松了口气,他得亲自把这钱送回村里。
半小时后,江执回到了三溪村的小院。
江执挨家挨户将钱还了回去,本来他是打算再买点东西的,但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
等从省城回来再送也不迟。
还完村民的十二万块钱,还有他大伯的六万多,家里的两万多江执凑了个整交给江建国,还差桃姚的五万没还。
杂七杂八算下来,除去之前的十万和十九万,这次收鱼之行他赚了33万,如今他手上有六十多万。
也不知道青牛背竞价加到了什么地步了。
直到下午两点,许世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执,赵家这两姐弟终于把钱给我们了!”
江执从床上撑坐起来:“五艘船的鱼钱全部给清了?”
“还在交付,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得给清了,不然没人会让他们的船离开。”
如果两人都把钱款交付清楚,从这次资金流动来看,对两人无疑是一次打击。
赵无极收的鱼最多,五艘船,粗略估算,得一百多万了,倘若赵无极钱很多,也不至于瞧得上青牛背的鱼,既然掺了一脚,那就说明对方的现金应该也就在两百万左右,亏了一百多万,资金不能回流的话,赵无极暂时没什么竞争力了。
至于一直和他都有接触的赵无慈,他反而猜不透,他有种直觉,赵无慈应该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若是他老舅在就好了,什么魑魅魍魉,只要周惠民的火眼金睛一照,都无所遁形。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他总不能什么都依靠别人。
临了,赵无慈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是因为渡口那三船鱼的事。
“弟弟,咱们各退一步好不好,只要两块六,你把我的鱼给收了怎么样?”
江执挑了挑眉,“赵姐姐,还有这好事?”
“弟弟还真是,见钱就姐姐姐姐地叫,没见钱就叫赵总,真让人伤心呐。”
江执没说话。
赵无慈轻笑一声,“我有一个条件,在青牛背那块地的争夺中,如果赵无极还要动手,你要站在我这边。”
江执笑了笑:“好说好说,不过这钱我恐怕不能及时给你。”
电话那边赵无慈愣了一下,她本就是想让江执把鱼收了,回笼一下资金,可江执这话把她的想法堵在门外,瞬间断了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