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平时话少,动不动就怼人,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
“谢了,钱老师。”
“别谢我。”钱乐清背上包,“我是怕你把虾养死了,把我基地的名声给搞臭了。”
说完,转身走了。
许世清从后面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哎,这钱老师,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又是写材料又是测水质的。”
“滚。”江执踢了他一脚。
“我说真的。她图什么?”
江执没接话,低头翻那沓纸。第二页上,钱乐清用红笔标了几个重点,写着“每日必测”“每周必做”。
字有点潦草,像是赶出来的,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他把那沓纸收好,对许世清说:“明天让工人们来村口开会,我给他们培训。”
“你讲?”
“钱老师写的材料,我照着讲。”
第二天上午,塘中间的棚子。
工人陆续来了,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靠在墙边,还有人蹲在地上。许世清搬了张条桌放在前面当讲台,拍了拍上面的灰:“来来来,坐好,老板亲自上课。”
江执站上去,扫了一眼下面,十五个全到,他把钱乐清写的材料发下去,每人一份。
“这上面的东西,是钱老师熬夜写的,你们给人家客气点,别弄脏了。”
有人翻了几页,皱眉头:“老板,这么多字,看得懂吗?”
“看不懂的问。”江执翻开第一页,“先从水质讲起。罗氏沼虾对水质要求高,PH值7.5到8.5,溶氧不低于5毫克/升,氨氮低于0.5。每天早晚各测一次,记在本子上。”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数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工人还是看明白了。
“怎么测?”有人问。
江执从包里掏出钱乐清留下的检测仪,现场演示。
他把探头伸进一杯水里,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这是溶氧,这是水温,这是PH值。数值不在范围内,就要调。”
“怎么调?”
“增氧、换水、加微生物制剂。”江执翻到材料后面,“这上面写着,自己看。”
增氧这一环节,江执在鱼塘初期就想到了,这边的塘太多,不可能每个塘都安上增氧机,那得花多少钱?
水草就代劳了这一点。
培训讲了一个多小时。江执讲得不如钱乐清专业,但胜在通俗,工人听得懂。有人在本子上记,有人皱着眉头想,有人举手问。
散场后,许世清凑过来:“你讲得还不错嘛。”
江执瞥了瞥许世清,连他都听懂了,看来钱乐清确实写得不错。
“也不看看我是谁?”
下午,江执拨了名片上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哪位?”
“郑老板?我是朋友介绍的,想在青牛背盖一栋宿舍。您有时间来看看?”
“行,我明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郑老板开着一辆皮卡到了青牛背。
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里拿着卷尺。他绕着村口那块地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地形,蹲下来抓了把土,捏了捏。
“地基没问题,这边地势高,不怕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建两层,砖混结构,十间房,加一个厨房和一个厕所。用红砖,水泥砂浆,楼板现浇。”
“多少钱?”
郑老板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红砖现在一毛八一块,水泥三百出头一吨,钢筋两千八。加上人工,大工一天六十,小工三十。算下来,八九万,看材料涨不涨。”
江执心里算了一下,八九万,在预算之内。
他点点头:“行,先干着,钱分批付。”
郑老板点头:“那我回去出图纸,下周动工。”
送走郑老板,江执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片正在变样的土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明媚的消息。
“展销会忙死了。你那边怎么样?”
江执打字:“都在做,虾苗下水了,宿舍下周开工,你呢?”
“当老板好累哦。但漫画卖得不错,有人问能不能出续集。”
“肯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