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就错了。错得明明白白，本该是升re，他弹成了还原re，在安静的餐厅里扎耳朵。

赵牧之嘴角一翘，放下酒杯，身体往前探了探。金丝眼镜直接笑出声，扭头跟同伴嘀咕了两句，几个人都跟着乐。

“这哥们儿胆子真大。”有人说。

“弹《钟》？能把前八个小节顺下来我就服他。”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散开，服务生端着托盘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上菜还是看热闹。

杨米抿了口红酒，眼皮都没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稳得很。她太了解林峰了。这人在片场NG三十条都不会慌，开机仪式后七拐八拐绕巷子逗她玩，被她咬了一口还能开玩笑说狂犬疫苗。没把握的事，他不会干。

林峰没停。第二个音跟上来，有点犹豫，像手指在找什么。第三、第四，旋律线慢慢浮出来，但还是磕磕绊绊，像个很久没摸琴的人在找回手感。

赵牧之摇了摇头，对杨米说：“这位小姐，你朋友可能不太清楚，《钟》这首曲子，没有十年正规训练根本拿不下来。这不是勇气的问题。”他顿了顿，“是连门都没入的问题。”

杨米看了他一眼，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不解释，不反驳，什么情绪都没有。

赵牧之皱了皱眉。这反应不对。正常来说，她该尴尬，该替那年轻人辩解两句，或者至少不安。可她什么也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钢琴方向，像在等什么。

弹到第十三秒，林峰的右手突然跳了一个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