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我手机电多。”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说自己的手机昨晚忘了充电,此刻电量只剩17%。
在最深处的集装箱里,他们找到了走私的核心账本。温阮伸手去拿,却被顾言蹊拦住——账本上别着根针,针尖朝上,对着拿取时最容易碰到的位置,针尾涂着墨绿色的液体(后来化验是剧毒蛙毒素)。他用镊子夹起账本,指尖不小心蹭到针尾,立刻泛起一小片红肿,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把账本塞进证物袋,只对她说:“拿着这个出去等,我检查下有没有漏网的。”
温阮站在集装箱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忽然想起入职第一天,她因为紧张,在汇报时把“嫌疑人身高175厘米”说成了“157厘米”,台下一片哄笑,是顾言蹊敲了敲桌子:“数据错误很正常,重新核对即可,没必要笑。”后来他私下找她,拿了份“如何快速记忆现场数据”的笔记,字迹工整,比教材还详细。
回去的路上,温阮看着顾言蹊被毒素染红肿的指尖,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他正在开车,闻言瞥了眼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小意思,回去涂点开塞露就行(队里老偏方,说能中和部分生物碱)。”
“那是通便的!”温阮又气又急,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解毒凝胶(上次处理毒贩案时配的,一直没舍得扔),拧开盖子就往他手上挤,“赶紧涂上!”
他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却在她坚持的目光里慢慢伸回来。凝胶是凉的,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手背上,那片红肿显得格外刺眼,她忽然注意到,他虎口处有块浅疤,和她笔记本上画过的“仓库铁钩划伤”痕迹完全吻合——那是她第一次独立出任务时遇到的危险,当时她吓得忘了动作,是他从后面扑过来把她撞开,自己却被铁钩划了个大口子。
“这个疤……”她的声音有点抖。
“早好了,”他收回手,转动方向盘,“一点都不疼。”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时,海风掀起温阮的衣角。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浪花,忽然明白,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其实都是他不动声色的维护:坏掉的楼道灯被修好,丢失的笔记本被找回,危险的陷阱被提前清除,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喜欢浅蓝封面”,他都记在心里。
这些维护从不说出口,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发芽,等她发现时,已经长成可以遮风挡雨的树。
回到队里,温阮把账本交给技术科,转身看到顾言蹊正在用碘伏处理指尖的红肿。她走过去,把自己的备用手套递给他——是她特意买的防化手套,比队里发的更贴合手型。
“戴上吧,免得碰水感染。”
他接过手套,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这次没缩。阳光从百叶窗钻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条纹路,像给那片红肿盖了层温柔的纱。
“谢了。”他说。
温阮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有些维护不需要道谢,就像有些距离不需要丈量——当他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把防风镜戴在她脸上,把危险的针挡在自己身前时,那点若有似无的距离,早就被暖意填满了。
办公室的钟敲了十二下,午饭的香味从走廊飘进来。温阮拿起桌上的浅蓝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发现扉页上多了行小字,是顾言蹊的笔迹:“每个现场都有温度,别只记得冰冷的证据。”
她合上笔记本,掌心贴着封面,能感受到纸张吸收的阳光温度,像握着块不会融化的暖玉。原来最好的维护,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拯救,而是把所有锋利都挡在自己身前,只把温吞的暖意,悄悄递到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