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的指尖还残留着银纽扣的凉意，顾言蹊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林薇薇被押走时的挣扎声，也不是因为物证室里还没收拾好的狼藉，而是他走近时，白衬衫袖口露出的纱布——浅蓝布料的边角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她丢的那块手帕被揉碎了，又重新长出了形状。

“备份已经送技术科了。”顾言蹊的声音带着点喘，大概是从旧厂区一路跑回来的。他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沾着点灰，“这是林氏集团填埋废料的原始记录，刚才在断墙里找到的。”

温阮接过信封时，指腹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纱布下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隐约洇出点红，她猛地缩回手，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咚咚地撞着肋骨。

“怎么了？”顾言蹊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眼里的疑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碰到你了？”

“没、没有。”温阮把信封塞进证物袋，拉链拉到一半却卡住了。她盯着那个金属拉头，感觉脸颊在发烫——刚才他跑进来时，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贴在皮肤上，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白猫，雨天跑回家时总是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

“我来吧。”顾言蹊伸手接过证物袋，指尖灵活地一挑，拉链“咔嗒”一声滑到底。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碰到她留在袋口的指纹时，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袋子放进保险柜。

物证室的挂钟忽然响了，尖锐的金属声刺破安静。温阮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照片散了一地——全是旧厂区的现场照，其中一张正好落在顾言蹊脚边，上面是他蹲在灰烬里捡纽扣的样子，侧脸的轮廓被火光映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顾言蹊弯腰去捡，温阮也伸手去够，两人的指尖在照片上方撞上了。他的体温比她高些，像揣了个小暖炉，烫得她猛地往后缩，后腰撞到铁架，疼得“嘶”了一声。

“小心。”顾言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渗进来，烫得她心跳更快了。他扶她站好，又蹲下去捡照片，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怕再碰到她似的。

温阮看着他的发顶。他的头发也该剪了，脖颈后面有几缕不服帖地翘着，像她妹妹小时候画的小草。她忽然想起昨天整理旧案宗时，看到他三年前的档案照——那时候他头发更短，穿着警服，站在表彰大会的台上，眼神直勾勾的，像只刚学会捕猎的小狼。

“都捡齐了。”顾言蹊把照片按顺序理好，递过来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被林薇薇吓到了？”

“不是。”温阮接过文件夹，指尖都在抖。她翻开第一页，正好是他手背上缠着纱布的特写——是她昨天拍的，当时他正用镊子夹起那块沾着玉兰绣线的布料，眉头皱着，却在看到镜头时，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其实……”顾言蹊忽然开口，又停住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的操场，“刚才在断墙后面，我看到你的无人机了。飞得挺稳。”

“练过的。”温阮小声说。她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学放风筝，每次风筝快掉下来时，爷爷总会说：“别慌，跟着风的节奏走。”现在她握着无人机遥控器的手，比当年攥风筝线时稳多了，可心跳却像被风吹得乱晃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

顾言蹊转过身时，手里捏着片玉兰花瓣，不知道从哪摘的，边缘有点蔫了。“林薇薇说，你丢过一块绣玉兰的手帕？”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不是浅蓝底色，边角有个小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