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纸上的褶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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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没说话,只是把药膏挤在掌心,搓热了往他伤口上涂。药膏的清凉透过皮肤渗进去,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喉结滚了滚,却没再吭声。她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些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此刻却软得像浸了水的棉。

“账本都乱了。”她瞥见摊开的账本,纸页被揉得发皱,边角卷成了波浪,“我帮你理吧。”

他把账本推过来,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琉璃簪上,银珠被阳光照得闪着光。“昨日摘的桂花,阿禾晒在院里了,说是等你来了一起装罐。”他忽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等我手好了,再带你去溪边泡茶。”

温阮的心跳漏了半拍,像被檐角的风铃撞了下。她低下头翻账本,纸页的褶皱蹭着指尖,像他此刻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却又不肯熄灭。“好。”她轻声说,笔尖在废纸上勾了朵小小的桂花,花瓣被画得歪歪扭扭,像他写账本时的字迹。

顾言蹊看着她写字的侧脸,发梢垂下来,遮住了眉尾的痣。他忽然想起昨日摔下来时,眼里最后看见的,就是这枚痣,像落在她脸上的星子。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砸到她。

“这页皱得厉害。”温阮指着账本上最乱的一页,上面的数字被涂改得看不清,纸页的褶皱里还沾着点桂花,“重新抄吧。”

他嗯了声,看着她拿出新纸,笔尖蘸墨时,墨滴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圈。她写字的姿势很轻,手腕悬着,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他忽然觉得,那些被揉皱的纸页,像他们遇到的磕绊,虽然会留下痕迹,却总能被重新抚平。

阿禾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顾大哥,大夫来了,在院里等着呢。”她看见温阮,眼睛弯成了月牙,“温姑娘也在,正好,我买了新出炉的糖糕。”

温阮帮着把账本收起来,纸页的褶皱被她一点点捋平,像在熨烫那些起皱的时光。“我先回去了,书铺还等着。”她拿起竹篮,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见顾言蹊正被大夫按住手腕,眉头微蹙的样子,像只被捏住爪子的猫。

“晚些我再来看你。”她扬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抬起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好。”

走到巷口时,温阮摸了摸袖袋里的纸,是刚才抄账本时多写的一页,上面画着只笨拙的手,掌心托着朵桂花,花瓣被画得皱巴巴的,像他此刻的账本,却又透着股认真。

她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贴身的布兜,那里还放着他送的桃木簪,猫形的簪头抵着纸块,像在守护什么。风里的桂花还在香,混着药膏的清苦,像这日子,有甜有涩,却总能在褶皱里,找出熨帖的温柔。

书铺的风铃在身后响了,叮铃铃的,像在为这被揉皱又抚平的时光,唱一首绵长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