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垣没来?”
老宋诧异地侧身,看到李昭垣座位上还真没人,这老教师咂着嘴点头,声音拖得又慢又长:
“保送生就是不一样哈,早自习都懒得上。”
闻言,教室里有人低头憋笑。
教室前排,赵玉牒模仿其他同学平时上课回答问题的模样,一板一眼地举起右手。
她对待大多数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傲慢,但唯独在学校里对同学还算和善,对各科老师更是恭敬有加,尤其是在课堂上学习知识的时候。
老宋瞥她一眼:“赵玉牒,怎么了?”
“帮李昭垣请假。”女孩声音平稳,“他有要事,来不了。”
当了十多年班主任,老宋也算是听遍了学生们各种堪比笑话大全的旷课理由。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被这姑娘文绉绉的讲话风格气笑了:
“他有要事、他能有什么要事?这个点要去上早朝?”
赵玉牒沉吟片刻。
她思索着此地异象局对待普通人的政策,其原则是以隐瞒和淡化为主,必要时还会用各种社会突发事件搪塞。
自己如实告知反而没有人信,于是她说:
“和上次表彰一样的事。”
这句话一出,老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教室里读书声也悄悄安静下来,不少同学感受到八卦气息,侧耳倾听。
“真的?”老宋压低声音。
“嗯。”
“那你是他...”老宋斟酌着用词,“什么人?”
赵玉牒稍加思索,想起自己曾经教导李昭垣练功的经历,那些举着戒尺规训少年站桩行气的片段,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长辈,我是他长辈。”
教室里一片死寂,周围人捂着嘴发出呲呲漏气声。
老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面对赵玉牒严肃认真的表情,他最终只是摆摆手:“行了,你坐下吧。”
赵玉牒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坐下。
下了早自习,由于今天是周一,做操前有例行的升旗仪式。
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蓝白校服汇成一片人潮。
主席台上,教导处主任正在宣读表彰名单:
“高二11班刘鑫雨同学,在淮江市的联校田径比赛中勇夺佳绩,以第一名的好成绩为校争光......”
几番夸奖后终于到了句末:
“下面有请刘鑫雨同学上台讲话!”
掌声中,刘鑫雨大步走上台。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校服,外面套着深蓝色牛仔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微笑。
掌声响起,他从老师手里接过话筒,转身面向台下。
目光扫过高二6班的方向。
却没看到李昭垣。
他又看向赵玉牒,由于身高原因,这女孩站在队伍排头。
但对方全程闭目养神,连看都没看主席台一眼,像在表明态度,这场表彰、这些掌声和此刻站在台上的人,对她而言都不值一哂。
刘鑫雨深深呼吸。
胸口突然感觉有股郁气像块石头般堵着,但他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展开手里的发言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
稿子是他在比赛期间就写好的,辞藻华丽,情感充沛,他念得很投入,台下掌声几次响起。
但刘鑫雨每念一句,脑中都会想到那两个人,大家都是学生,为什么他们总这么特立独行?
以及...在自己如此荣耀的时刻,最想向其炫耀展示的观众却不曾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