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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铁之国的武士们来到了宅院，带领千手的代表们前往和谈会场。会场设在城镇中央的一座大厅里。大厅是铁之国武士们议事的地方，平日里不对外开放，但为了这次和谈，他们特意将大厅打扫干净，摆上了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木桌。木桌的两侧各放着十把椅子，中间留出了足够宽的空间。铁之国的武士们在大厅的四周站岗，身穿锃亮的铠甲，腰间的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像是一尊尊铁铸的塑像。

千手的代表们提前到了。柱间坐在桌子的一侧，扉间坐在他的左手边，椿和其他几名千手的高级忍者依次落座。林晚荣坐在柱间的右手边——不是作为正式代表，而是作为“书记官”，负责记录谈判的内容。这个安排是柱间特意向铁之国的武士们说明的，对方没有反对。水户坐在千手一侧的最末尾，作为漩涡一族的观察员。

“宇智波的人来了。”水户忽然低声说。

大厅的门被推开，宇智波一行的代表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宇智波斑。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和服，外面罩着一件深红色的铠甲——这是宇智波一族在正式场合的装束，庄重而威严。他的黑发披散在肩上，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走进大厅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千手一方的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千手柱间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千手一方的几个忍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宇智波一方也有人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铁之国的武士首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伤疤——走上前来，站在两张桌子中间。

“老夫铁之国武士首领，三船正胜。”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在我铁之国的土地上举行和谈。老夫以铁之国武士的名义起誓——今日之会谈，无论结果如何，铁之国将保持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任何人在铁之国的土地上动武，都将被视为对铁之国的挑衅。”他的目光在斑和柱间之间来回扫视。“两位，可有异议？”

“没有。”柱间说。

“没有。”斑说。

“那就请坐吧。”

斑在柱间对面坐下，宇智波泉奈坐在他的右手边。泉奈今天也穿了正式的装束，面容平静，目光在千手一方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林晚荣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认出了林晚荣——虽然林晚荣今天的装束和那天晚上在山林中不同，但泉奈的写轮眼不会认错人。但泉奈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林晚荣也微微点头回应。

“诸位。”三船正胜站在桌子的一端，“今天的和谈，由老夫主持。规则很简单——双方轮流发言，一人说完另一人再说。不打断，不争吵，不动武。如果有什么需要私下商议的，可以申请休会。现在，请千手柱间大人先发言。”

千手柱间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宇智波一方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

“感谢铁之国的武士们为我们提供了这个场地。也感谢宇智波一族的诸位，愿意来到这个谈判桌上。”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没有任何攻击性。“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这是我们父辈的恩怨，是我们祖辈的恩怨，甚至是我们祖祖辈辈的恩怨。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这句话对失去了亲人的人来说，是一句废话。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说——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打了这么多年，我们得到了什么？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死人，更多的孩子还没长大就上了战场。千手失去了多少人，宇智波失去了多少人——这些数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比我清楚。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景了。我不想再看到孩子的尸体躺在战场上，不想再看到母亲哭着寻找自己的儿子，不想再看到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我请求诸位——让我们停战吧。”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散。千手一方的几个忍者低下了头，眼眶泛红。宇智波一方也有人表情动容——虽然他们很快就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柱间的发言。然后他站起身来。

“柱间，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斑的目光如同两把刀，直直地刺向柱间。“你说停战。好，我问你——怎么停？千手和宇智波的仇恨，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化解的。你说你不想再看到孩子死在战场上——我也不想。我的弟弟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战场上。最后一个弟弟，现在坐在我身边。”他看了泉奈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你以为我不想停战吗？你以为我天生就喜欢杀人吗？”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但停战之后呢？千手和宇智波住在一起？互相称兄道弟？然后呢？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他们还记得当初的仇恨吗？还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吗？你说要建一个村子——把所有家族都放在一起。好，就算我答应了你。谁来当这个村子的头？你？还是我？如果是你，宇智波一族的人会服吗？千手一族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我们要听千手族长的号令？如果是我，你们千手一族的人会服吗？柱间，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斑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冷冷地看着柱间。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斑，你问得很好。谁来当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最重要的。”

斑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最重要的？”

“对。”柱间说，“最重要的，不是谁当头，而是——这个‘头’是怎么产生的。”

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村子的首领，不应该由一个人说了算，也不应该由某个家族说了算。应该由村子里的人——所有人——共同推选。”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共同推选？在这个时代，权力的传承要么是父子相传，要么是强者为尊。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共同推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