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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斩妖门的铜铃刚过三更，一阵细碎的“簌簌”声便从院墙根蔓延开来。起初只是零星几声鼠嘶，转瞬就成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刮擦青砖。守夜弟子刚举灯查看，就被墙头窜出的青蛇惊得丢了灯笼，火焰落地的瞬间，照亮了满院攒动的黑影——黑褐色的田鼠成群结队，顺着墙角、门缝往里钻，瓦檐上盘绕的蛇群吐着信子，阴冷的目光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有妖！蛇鼠闯门了！”守夜弟子失声惊呼。

惊呼声划破夜空，斩妖门内顿时乱作一团。赖玉堂提剑冲出屋，剑光劈落处，几只窜到脚边的老鼠瞬间被斩成两段，可更多的蛇鼠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之不尽。

郝珍迅速结阵，以《黄庭经》初阶罡气护住内院，不让蛇鼠靠近南林母子与欣兰的住处。南林攥着《道藏》缩在母亲身后，后背的旧伤被这混乱的声响震得隐隐作痛，只觉那些鼠群的红眼睛，竟与当年鼠疫时的凶态如出一辙。

赖青衣立于院中央，周身青光溢出。他凝神感知，肯定是上次古松树洞斩杀鼠王时留下的残余鼠群势力，那蛇鼠群中除了鼠王残余的戾气，还裹着一股陌生的阴邪之气，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但此刻不及细想，他抬手挥出一道罡气，将逼近南母房门的蛇群震退，沉声道：“玉堂护外院，郝珍守内院，欣兰带南林母子去书房避险！”

这一夜，斩妖门的灯火亮到天明。蛇鼠虽未冲破核心防线，却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嘶鸣之声彻夜未歇。

天刚破晓，消息便传遍了稻米镇。乡民们扶老携幼涌到斩妖门街口，远远地围着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开了锅。

“我的娘哟，这么多蛇鼠，怕是触怒了仙家！”一个老妇人捂着胸口，满脸惶恐，“赖道长这些年除妖太多，定是妖精们联合起来报复了！”

旁边的货郎连连点头，附和道：“说不定是民间四大仙显灵呢！鼠仙、蛇仙哪能随便招惹？这是来讨说法的！”

也有人摇头不信，撇嘴道：“哪来的仙家？怕不是巧合！这几日天热，蛇鼠都出来觅食罢了！”

“不对不对，”卖药的老汉捋着胡子，沉声道，“我看是斩妖门藏了什么奇珍异草，把这些东西引来了！不然怎么偏围他家？”

还有些受过鼠疫之苦的乡民，脸色惨白地躲在人群后，颤声道：“可别再闹鼠疫了……当年的苦头还没吃够啊！”

各种猜测沸沸扬扬，有人恐慌，有人指责，也有人盼着赖青衣能早日除祸。南林站在书房窗边，听着外面的议论，攥紧了拳头——他虽不懂何为四大仙，却知道赖爷爷是为了守护镇子才斩杀鼠王，这些流言蜚语，实在让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