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iquge.hk
院墙外的阴影里,楚笑风静静立在暗处,将厅中钱穆与聂大海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破衣之下,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心底已然了然,西湖十派叛教的盟会,不日便要召开。
待钱穆步履沉重地离开春淙门,楚笑风身形一晃,又变回那副邋里邋遢、醉眼惺忪的疯丐模样,晃悠着身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一路悄无声息,未露半分破绽。
不过三日,西子湖畔密林环抱的西湖十派议事堂,便迎来了许久未见的热闹,只是这份热闹里,裹着化不开的紧张感,连林间的鸟鸣都显得稀疏了几分。
灵隐寺、望山寺、茶马馆、冷泉门、春淙门、雷壑馆、篁岭门、过溪寺、大钱塘馆、凤林寺,西湖十派的门主、方丈悉数到场,各自带着一两名亲信弟子,鱼贯走入议事堂,依着往日位次落座。
灵隐寺方丈钱望菩身着素色禅衣,双手合十端坐,眉眼平和,雷壑馆馆主郑成思一身金色道袍,腰挎短剑,性子向来直爽,刚坐下便端起案上茶水抿了一口,小声跟身旁的篁岭门门主嘀咕:“钱盟主这次急着召集所有人,怕不是又为了门派生计发愁?”
篁岭门门主笑着摆手,低声回道:“谁不知道咱们十派如今日子紧巴,长生教的补给越来越少,估摸是商量着凑份子度日呢,先看看再说。”
主位之上,大钱塘馆馆主、西湖十派盟主钱穆早已落座,面色看着比往日沉一些,身旁站着的聂大海依旧脸色发白,时不时抬手抹一把额头的细汗,坐立难安的模样,引得几位门主暗暗侧目,却也没多问。
待众人到齐,钱穆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刚说了句“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十派的前路”,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议事堂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三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当先一人,身着艳色纱衣,裙摆绣着细碎的暗花,容颜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正是花仙宫的花尊娘娘,她步子轻盈,随手理了理鬓边发丝,全然没半分魔头的凌厉,反倒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女眷;紧随其后的,是重楼宫卢江长老,黑袍裹身,只是眼神淡淡扫过众人,少了几分压迫感;最后进来的,是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道人,须发梳理得整齐,手持一柄拂尘,看着仙风道骨,面带浅笑,气质温和!
众人皆是一愣,全然没料到会有陌生人到场,一时之间,堂内安静下来。
钱穆连忙起身,对着三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热络,笑着给众人介绍:“诸位门主,我来引荐三位贵客,这位是花尊娘娘,这位是卢江长老,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人,而这位云松道人,来头更是不小,乃是白石仙班的正统正仙,镇守长生教的修炼圣地天枢境,是真正的仙门前辈!”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脸上满是惊讶。白石仙班的仙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竟亲临这小小议事堂,实在让人意外。
云松道人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和,毫无仙门架子:“诸位不必多礼,贫道如今早已不是白石仙班的看守,不过是个闲云野鹤,看透了仙门里的清规桎梏,反倒觉得重楼宫这边自在,荣华富贵且不说,至少不用受那些虚礼束缚,索性便跟花尊娘娘、卢江长老一处,图个逍遥快活。”
花尊娘娘抿嘴一笑,靠在一旁的椅背上,语气轻松:“云松道兄说得极是,仙门里天天讲道义、守规矩,实则迂腐得很,哪有这般痛快。今日我们过来,也不是摆架子,就是陪钱盟主商量商量诸位的后路,大家敞开了说,不用拘谨。”
卢江长老也跟着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钱盟主早已跟我们说过西湖十派的难处,长生教如今自身难保,给不了你们多少扶持,总不能让诸位带着弟子饿肚子,咱们今日商量的,都是实在事,不用搞得剑拔弩张。”
见三位高人态度随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郑成思率先开口,性子直来直去:“既然三位前辈这么说,那我也就直说了,钱盟主,你到底想让我们十派怎么做,尽管明言,我们听着便是。”
钱穆见状,也不再绕弯子,语气坦诚:“实不相瞒,钱塘馆如今早已入不敷出,其他门派想必也不好过,长生教靠不住,咱们总得另寻出路。今日请三位前辈过来,就是想让诸位做个见证,十派脱离长生教,另寻靠山,往后也好安稳度日。”
钱望菩双手合十,轻声开口:“盟主所言甚是,只是无故叛离长生教,终究有违道义,不知三位前辈有何高见?”
云松道人抚着胡须,笑着解释:“道长这是迂腐了,所谓道义,首先得活下去。长生教自身都顾不上,哪还有精力护着你们?与其守着虚无的道义等死,不如寻个靠谱的靠山,保住门派根基,保住弟子们的性命,这才是真正的道义。再说,孤魂子、墨秋白那帮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真正把你们十派放在眼里?跟着他们,终究没什么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