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门主,辛苦你亲自把人犯、赃物押来。此案牵涉李彪贪赃、勾结东厂,事关国法民心,本官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赖玉堂上前拱手,语气正直坦荡:“大人客气,斩妖门本就是护佑百姓、铲除奸邪的。这批镖在稻米山被花仙宫抢劫,我拦下后发现是赃款,现完整移交官府。恳请大人依法查办,把李彪这种贪官绳之以法,赃款还给百姓。”
他又指向周虎:“这人是方正镖局总镖头周虎,已经承认,这趟镖是受李彪指使,秘密送往东厂苏州分舵的,请大人严加审问。”
常德贵立刻把脸一沉,对着周虎厉声喝道:
“周虎!你身为江湖人,本该守道义、遵纲法,还不把事情从头到尾老实交代,敢有半句隐瞒,本官从重治罪!”
周虎被吓得一哆嗦,低着头沙哑地说:“大人,我就是个开镖局的,拿人钱财帮人走镖,镖车里的东西按我们道上规矩,根本就不会问。”
“胡说!”常德贵一拍桌子,“李彪特意让你秘密押送,不准声张,你会不知道有问题?分明是明知故犯,来人,先把他押下去,待本官详细审问!”
表面上,常德贵铁面无私、言辞严厉,一副完全按律法办事的样子。
可他心里早就乱成一团,暗自慌神:
“坏了,事情闹这么大,赖玉堂直接人赃并获送上门了。楚啸风给我下的蚀骨丸还在发作,他是西湖庄主,早就和东厂分舵勾在一起了。
李彪又是刘瑾的人,背后有宫里撑腰。我要是真秉公查办,把东厂和李彪都抖出来,楚笑风肯定不给我解药,到时候蚀骨丸疼起来,我必死无疑;
可要是偏袒东厂、放过周虎,斩妖门那边交代不过去,全城百姓都看着,传出去我这乌纱帽也保不住。”
他手握两颗核桃,在掌中盘旋,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两边都得罪不起,斩妖门不好糊弄,东厂惹不起,楚笑风又攥着我的把柄。
只能先表面稳住赖玉堂,说些官话套话,先拖一拖,再偷偷派人给楚笑风送信,看他怎么安排。想个办法两边都不得罪,先保住自己的命和官位再说。”
看着堂下一身正气的赖玉堂,常德贵心里叹气,嘴上却依旧说得冠冕堂皇:
“赖门主放心,王有王法,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廷官,只要犯法,本官绝不偏袒。等本官审问清楚,一定把结果公之于众,给百姓、给斩妖门一个交代。来人,先把镖车封存,周虎等人收押,等候处置!”
他对周虎态度强硬,半点情面不留,满口都是秉公执法的大道理。可心里的慌张和算计,只有他自己清楚。
夹在斩妖门、东厂和楚笑风之间,他早已坐立难安,只能靠这些空泛的官话勉强周旋。
赖玉堂见知府态度坚决,放下心来,再次拱手:“既然大人如此决断,我便放心了。斩妖门随时等候消息,若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协助办案,绝不让坏人逍遥法外。”
常德贵连忙笑着点头:“有劳赖门主费心,官府办案自有规程,你先请回。本官一定依法处理,不辜负你和百姓的信任。”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巴不得赖玉堂赶紧走,好立刻派人去找楚笑风商量对策,生怕再待一会儿,自己的心虚就被人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