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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事刚过去，当天夜里，苏州知府后宅的书房就关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压抑。知府常德贵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一团，不停地唉声叹气！

旁边站着他最信任的王师爷，这是知府衙门里专管文书、出谋划策的亲信，跟着常德贵多年，最懂他的心思。

王师爷看常德贵愁得坐立难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大人，这镖车的案子，您怕是一晚上都没合眼吧？这事可不是小事，难办得很啊。”

常德贵抬眼看向他，苦笑着摆手：“还是你懂我，这案子就是块烧红的烙铁，碰也碰不得，丢也丢不起。

李彪是东厂的人，背后靠着刘瑾公公，宫里有人撑腰，咱们小小一个苏州知府，怎么敢得罪？可斩妖门那边也不好惹，赖玉堂刚正不阿，在百姓心里声望高得离谱，真要是硬判，百姓闹起来，我这乌纱帽也戴不稳。两边都不能得罪，你说我该怎么办？”

“大人说得太对了，这两头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主。”王师爷连忙附和，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常德贵耳边，“属下琢磨了半天，倒是有个万全之策，能让大人全身而退。”

常德贵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倾，眼睛都亮了：“哦？你快说，什么法子？只要能摆平这事，重重有赏！”

“大人，咱们来个偷天换日。”王师爷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缓缓说道，“这深更半夜的，衙门里守卫松懈，咱们挑几个绝对心腹的衙役，趁着午夜没人，把镖车里的赃银全都搬出来，换成普通的干草药、粗布匹。

到了升堂那天，当众打开镖车，里面只有药材布匹，没有半分银子，咱们就以证据不足为由，把周虎、张胜当场放了。

这么一来，东厂那边的银子我们悄悄送回去，给足了李彪和东厂面子；斩妖门那边，没了真凭实据，赖玉堂就算心里怀疑，也拿不出证据反驳，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百姓那边也挑不出咱们明面上的错处。”

常德贵听完，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瞬间散了，连连点头：“好计！真是好计！王师爷，多亏有你，这事就这么办！你现在就去安排，一定要挑最可靠的人，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要是走漏消息，你我都人头落地，明白吗？”

“大人放心，属下办事，绝对稳妥。”王师爷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连夜去安排换镖的事。

午夜时分，偏院里一片寂静，王师爷带着六个心腹衙役，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打开镖车，把一箱箱金银换成了药材布匹，重新封好封条，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做得天衣无缝。

转眼过了七天，知府衙门公开升堂。

这天衙门口围满了百姓，都想看看这桩牵扯东厂的案子怎么判。

正堂之上，常德贵穿着官袍，端坐在公案后，一脸故作威严的模样，身旁站着王师爷，随时伺候。

堂下，周虎和副镖头张胜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赖玉堂没被绑，却也被衙役按着跪在一侧，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常德贵看了眼王师爷，得到示意后，一拍惊堂木，沉声说道：“今日审理镖车一案，现将镖车货物当众查验，以证是非！”

衙役们立刻把镖车推到堂中，当众撕开封条，打开箱门——里面全是一袋袋干草药，还有几匹粗布，压根没有半分金银的影子。

常德贵故作惊讶，随即板起脸，看向赖玉堂，语气带着质问：“赖门主，你当初举报这镖车是李彪的赃银，可如今查验，只有寻常药材布匹，并无赃款，你可有话说？”

赖玉堂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沉到谷底，猛地抬头，厉声说道：“不可能！我当日在稻米山拦下的镖车，沉甸甸的全是金银，怎么会变成药材？是不是被人换走了？恳请您重新彻查！”

“大胆！”常德贵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陡然拔高，“公堂之上讲的是证据，如今镖车货物就在眼前，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官府，扰乱公堂？此案查无实据，周虎、张胜无罪，当堂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