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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号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天里,萧然没有再说话。他每天坐在船头,手里攥着格里夫的怀表,听那滴答声。他的灰色眼睛比以前更深了,深得像井,井里有光。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第七天傍晚,莉娜拿着海图走过来。“前面是德雷斯罗萨。”她的声音有点紧,“多弗朗明哥的地盘。”
我听说过德雷斯罗萨。那是新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多弗朗明哥,七武海,地下世界的中间人,拥有线线果实能力。他的手下全是硬茬子。巴特的脸白了一阵,又红了一阵。“我们绕过去吧。”
“绕不过去。”莉娜指着海图,“永久指针指的就是这个方向。附近没有别的岛。”
萧然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着前方。“那个岛在哭。”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平面上出现了德雷斯罗萨的轮廓。很漂亮,像童话里的王国,彩色房子,尖顶城堡,港口停满了商船。但萧然说得对——它在哭。有一种很沉、很闷的钟声从岛上传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有人被关住了。”萧然说,“很多。”
我们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港口很热闹,灯火通明,音乐声、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街上的人在跳舞,在喝酒,在笑。每个人都笑得很用力,用力到像在哭。
“这地方不对劲。”老胡压低声音,“太欢了。欢得不正常。”
一个戴草帽的小子从我们身边跑过。他跑得很快,后面跟着一个金发厨子、一个绿发剑士、一个女人。我认出了他。草帽路飞,艾斯的弟弟。顶上战争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哭得最凶。他像没看到我们一样跑过去,朝王宫的方向跑。他在赶时间。
“路飞!”我喊了一声。他没听见。他已经跑远了。
萧然看着那个方向。“那个戴草帽的人,他的钟声很响。比所有人都响。”
“因为他要打飞多弗朗明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转头,看到一个穿斑点睡衣的男人靠在墙上,身上全是伤,但还在笑。他叫特拉法尔加·罗。
“你们是海贼?”他看着我们的旗。
“时钟海贼团。”
“没听说过。”他站直身体,“但你们来得正好。德雷斯罗萨要变天了。不想死的,趁早走。”
萧然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时间不多了。”
罗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里有一种病。它在吃你的时间。再过几个小时,你连站都站不稳。”
罗的脸白了。“你怎么知道?”
萧然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手心那道疤裂开一点,白光从里面涌出来,射向罗。罗想躲,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光笼罩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旧钟表被拆开、清洗、重新组装。不疼,但很奇妙。几秒后,光灭了。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做了什么?”
“把那个病的时间调慢了一点。”萧然的手垂下来,呼吸有点喘,“只有几个小时。你要在那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罗看着他,看了很久。“谢谢。”他转身朝王宫跑去,速度比路飞还快。
王宫的方向传来爆炸声,然后是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大笑声。战斗已经开始了。
我握紧刀。“走。”巴特拉住了我的袖子。“萧哥,那是多弗朗明哥,七武海——”
“萧然说得对。有人在哭。”我甩开他的手,朝王宫走去。
德雷斯罗萨的王宫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像一顶王冠扣在山顶。岩石下面是一个城镇,叫“王之地”。现在这个城镇正在燃烧。不是真的燃烧,是某种东西在摧毁它——线。看不见的线,把房子切开,把地面切开,把人切开。
一个女孩从废墟里跑出来,浑身是血。她的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羽毛大衣,脸上戴着墨镜。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地面就会裂开一道缝。
“砂糖!”女孩喊,“快跑——”
她没说完。那个男人抬起手,一根线从指尖射出,刺穿了她的肩膀。她倒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我冲上去,一刀斩断那根线。男人转过头看着我,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海贼?白胡子的残党?”他看着我的旗,“有意思。”
他叫多弗朗明哥。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国王,地下世界的Joker。他的手指动了动,一根线从空中射下来,直奔我的头顶。我侧身躲开,线擦过我的肩膀,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不错。”他笑了,“但你能躲几次?”他的手指疯狂地动起来,无数根线从空中射下来,像下雨一样。我在地上翻滚,躲开一根,被另一根划破手臂,躲开第二根,被第三根刺穿小腿。我跪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萧哥!”莉娜冲上来,一刀劈向多弗朗明哥。他没有躲,线从他手指射出,缠住她的刀,一甩,刀飞了。又一甩,莉娜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涌出血。巴特和老胡也冲上来了,同样被线缠住、甩飞、撞墙。萧然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切,手心那道疤在发烫。
“不要——”我喊。
他举起手。白光从手心涌出,射向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挡住那道光。光打在他手掌上,没有穿透,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定时间?”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萧然,“有趣。”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根线从指尖射出,直奔萧然的胸口。萧然躲不开,他太累了。那道疤里的光已经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