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院子前,江执扫了一眼墙上的立牌,确定没问题后,就领着苏明媚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粗略估计一下,有三百多平米,停着八九辆车,有面包车,有皮卡,有轿车,还有几辆摩托车。从停车的模样就能看出车主的大致素质状态。
有横有捺,有撇有竖,仿佛截道的山土匪。
看来人有钱了,都比较随性。
院子里,人比车还多,三三两两要么蹲在自个车前车后,要么就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或靠在车门上打盹。
江执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刚刚他本想问问那司机要在哪儿买,可那司机好像脚底抹了油,江执和苏明媚刚下车就开走了。
苏明媚跟在他身后,小声说:“怎么这么多人?”
“等苗的。”江执说,“虾苗不是天天有,得排队。”
幸得先联系了黄庭深,不然来了估计也得碰一鼻子灰,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得和众人一样排队。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有几道目光扫过来。不是看他,是看苏明媚。
在这个绿植都没几颗的院子里,她那一身白运动服太扎眼了,像一束光照进来。
江执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往院子里走。
门口旁边有个小窗口,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取号登记”。窗口是关着的,江执低头往里望了望,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下班吃饭去了。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墙根传来。
江执扭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那儿,皮肤晒得黝黑,手里夹着烟,上下打量他。
江执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面前的那堆烟嘴上,估计得有两三盒烟了。如今早上11点半不到,就抽了那么多烟,看来这虾苗不好等啊。
“哪儿来的?”
“湖北。”
“湖北?”那人笑了一声,眼睛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明媚:“湖北也有虾塘?”
“有。”
“多大的塘?”
江执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那人也不恼,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在这等了七天了,还没拿到苗。你刚来就想排上?先找个地方蹲着吧,前面还有十几号人呢。”
江执道了声谢谢就没再多说什么,那就等等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这院子里全是大老爷们,难得来个小姑娘,不仅养眼还有乐子看。
江执扫了一眼院子,院子里其他能乘凉的地都被占了,就一棵靠近草丛的芒果树,居然没人去占领?
江执指了指芒果树:“羊小妞,我们去那边坐。”
苏明媚轻轻点头。
走到树下,江执把包放了下来。
打牌的几人凑在一起,悄悄嘀咕说了几声:“你们说就这两人,能在树底下呆多久?”
其中一个脑门上被贴满纸巾的脑袋扭头望向苏明媚,半晌才回过神来:“就这娇滴滴的模样,指定是那小子趁着家长不注意给拐出来的,那树下蚊虫多得要死,能撑过一分钟都佩服她。”
“我赌三分钟,十支烟。”
“我就不跟你们争了,十分钟,就我脑门上的纸条,全撕了。”
“你这主意不错,这一站纸可就一百块,一、二、三……十二。十二张纸条,一千二,你算盘打得真响。”
“难道你们没自信?”
“行,赌就赌。”
赌约达成,视线自然落在二人身上。
苏明媚也跟着蹲下,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什么?”江执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家一千多亩塘。”
江执笑了笑:“说了人家也不信。”
苏明媚没再问,把水瓶收回去,还好下飞机时,在机场的超市买了两瓶水,不然就这待客之道,不得渴死在这院子里?
院里下注一分钟那人气得直拍大腿,从兜里不情不愿掏出一包烟递给两人。
“给给给。”
得了烟的两人嘿嘿一笑。
很快江执就发现不对劲,望着手臂上的蚊子,江执抬手就是一巴掌,血浆在皮肤上摊开。
江执望向苏明媚,发现这妮子居然没被咬?
江执鼻翼翕动,嗅了几下:“羊小妞,你喷涂花露水了?”
苏明媚点点头,“昂。你要吗?”
也不等江执回话,就在包里掏出花露水递给他。
苏明媚眯眼笑道:“这下知道我这包的好处了吧?”
江执不得不向邪恶势力低头,接过苏明媚的花露水。
而一旁紧盯着二人的斗地主玩家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们作弊,还带花露水!”
输了一包烟的中年可不惯着两人,“愿赌服输。”
“别急,时间还没到,花露水可驱不了虫。她一个女孩子,我不信还不怕虫子?”
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有人从屋里搬出几箱矿泉水,十块钱一瓶,转眼就卖光了。
苏明媚瞪了瞪眼,还有这生意经?
江执没去买,就那么蹲在树下,看着院子里的人。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有人靠在车上睡着了,还有两个人在吵架,争谁的号排在前头。
“哎呀!”苏明媚一声惊呼,瞬间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江执也扭头望着苏明媚:“怎么了?”
“江执,我肩膀上有一只青虫!”苏明媚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三人瞬间笑了,虽然说也没赢,但也不喜欢有人比自己还舒服吧?
可很快,他们期待的惊声尖叫并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一幕却惊呆众人。
只见苏明媚伸手将那条小指长短粗细差不多的虫子从肩膀上捉了下来。
“不是,她不怕吗?”
其余两人嘴巴微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虫子小时候倒是不怕,可现在不比当年,现在是年纪越来越大,反而怕这怕那。
苏明媚将青虫放在手心,还伸食指去捅了捅青虫的肚子,她嘿嘿笑道:“江执,你要试一下不,它肚子好软!”
江执倒没这个兴趣,都是小时候的玩意儿了。
望着手里的手机,他也打过电话给鱼苗场场主了,但电话那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那他就没招了,只能也在这里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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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就在院子十公里外的一处别墅区内,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中年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身边的年轻人:“熊元,我让你去接的人,接得怎么样了?”
“舅舅,你就放心吧,这种小事也难不倒我,我早让人送去虾苗场了。”
“那就好。”
“等等?你送去哪里了?”
“虾苗场啊,买苗的不都得去虾苗场?”
“你真把客户送去了?”章能有些不可置信,那边都是对接小客户的,基本没什么含金量,苗的品质也高不了哪去。要知道,老板亲自交给他的这个,可是千万尾级别的客户,这都还没什么,但就老板给他透露的,对方似乎是某个大公司的‘探子’,没准觉得虾苗还行,以后还可能再继续合作。
可这是在自己手里却被办砸了!
熊元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啊,老舅。”
“送去多久了?”
熊元看了看手表,还不忘在面前的中年面前显摆先摆:“早上九点半到的机场,我派人去接的,用的可是您的车,没亏待他吧?。”
章能差点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现在都两点半了,也就是说他从广州机场那边赶过来,十二点就在鱼苗场待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那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章能不敢想象对方若是在那边呆了几个小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一巴掌扇在熊元脸上:“这次要是办砸了!你给我卷铺盖走人!”
熊元捂住脸,有些不明所以:“舅舅,怎么了?”
“还怎么了?赶紧上车,要是去了客户生气,你跪都得给我把他跪高兴了!不然,你就等着卷铺盖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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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摸了摸肚子,咽下苏明媚的小饼干:“羊小妞,咱们再等一会吧,不行咱们就先吃饭,把住宿安排下。”
“可是万一要是人来了怎么办?”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所有的人都往门口涌去。
部分人还喊道:“张主任,请问还有苗吗?”
“张主任,请问到我了吗?”
“张主任……”
江执挑了挑眉:“羊小妞,你嘴巴开过光吧,这么灵验?”
苏明媚眯眼笑了笑。
“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看一下。”说完,江执起身也跟着众人走了过去。